苏小小从包袱里取出赵不尤信里提到的那句话。"他在信里说,旧驿墙上有旧刻痕,和铜牌上的图案一致。"我站在院墙前面,仔细看了一遍墙面上的刻痕——那里确实刻着一只鸟的轮廓,线条简练,和铜牌上的图案是同一类的。
"和我们在驿站墙上看到的炭笔线相似。"我说。
"但这不是他刻的,"苏小小说,"这比他留下的那些标记要老得多。你看边缘的风化程度,至少是几年前刻的。"
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刻痕的边角,确实,线条的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圆了。这是一道更早的刻痕,可能是在这座驿站还有人正常使用的时候就刻上去的。
22.06 旧驿内部:一间锁着的屋子和一张旧桌子
院墙的缺口处足够我们侧身通过。院子里的荒草几乎没过了膝盖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主屋的门半掩着,推开门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尘土的旧气,混合着干燥的木料和枯草的气息。屋内的桌椅板凳都还在,桌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,走近能看见桌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细灰。
苏小小站在门口看了一圈,然后指了指靠角落的一间小屋:"那间屋子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,锁是新的。"确实,那是一把铁锁,上面的锈迹很浅,像是刚挂上去不久。我用随身的工具试着拨了一下那把锁的锁芯。它不算特别难开,大约用了一盏茶的工夫锁就开了,发出"咔"的一声轻响。
那间小屋里只有一张旧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没有灰尘,像是被人清理过。桌面上放着一块大约半个手掌大小的铜质东西,上面刻着一条细线。我拿起来翻看了一下,看到背面用刀尖刻了两个字,笔画很细,像是仓促间刻上去的,但用力均匀,字迹清晰可辨。
"半翼"。赵不尤的信里没有提到过"半翼"这两个字。但他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把它留在了旧驿的屋里,而不是写在信中。
22.07 苏小小在院子一角发现了一排脚印
我还在看那块铜牌的时候,苏小小在外面院子里叫我。我走过去,她正蹲在院子一角的地面上,指着地上一排延伸向院墙缺口的脚印。"这排脚印不太明显,但和我们的鞋印不一样。这边的鞋印比我们的更窄,脚码看起来更小。"她站起来沿着那排脚印走了几步,"他是从这边来的,然后往西边的路走了。"
"新的还是旧的?"
"这两天以内的。"她说,"边缘还没有被风吹散。"
那排脚印确实很新。我在那排脚印旁边蹲下来,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看了一眼——院子缺口外面是一条窄路,已经被半人高的枯草淹没了大半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条路还能走。苏小小沿着那排脚印的方向走了几步,然后停在一棵老枣树旁边,蹲下来从树根底下捡起一样东西,拿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转身走回来说:"这个——你来看看。"
那是一片叠好的干树叶,边缘有些卷曲了。我接过来展开,里面用细针尖划出了两个小小的字:"左弦"。和那块铜牌上的字迹很像,像是同一个人刻的。"左弦"——赵不尤去饶州的时候,查的就是"左弦"这个名字。他一路从饶州查到了黄沙岭,又从这个方向留下了这个标记。
"他在这里把"左弦"两个字留下来了。"我把树叶合好放进口袋里,"像是怕写进信里不安全,只能亲手藏在这里。"
22.08 暮色中的旧驿:我们决定在这里住一晚
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。院子里的枯草在晚风里轻轻晃动,把那些踩倒的痕迹遮住又露出来。我们决定当晚就在旧驿过夜,清理出主屋靠内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,用干草在地上铺了一层当床铺,生了一小堆火取暖。火光在墙面上投出摇动的影子,边缘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像一个缓慢呼吸的活物。
苏小小坐在火堆的另一侧,把靴子脱了放在火边烤。她伸手从包袱里拿出干粮,掰了一块递给我,自己又掰了一块,慢慢嚼着,目光落在火堆上,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,声音比白天的低:"那些脚印不是他的。"她停顿了一下,"他穿的是靴子。那些脚印是布鞋的印子。"
我抬头看着她:"是另外的人?"
"另外一个人。但方向是一样的。"她把最后一块干粮放进嘴里,然后喝了一口水,"可能跟在他后面,也可能走在他前面。"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爆出一小点火星,很快熄灭了。窗外起了一阵风,把院墙缺口处的枯草吹得瑟瑟作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走动。
22.09 夜里,旧驿的墙上映出一道影子
夜里,火堆已经熄得只剩暗红色的余烬了。我在角落里半睡半醒地躺着,忽然在朦胧中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短,只响了两三下,然后停了。
我没有动,慢慢睁开眼看向窗户的方向。透过落满灰尘的旧窗纸,能看到院子里的月光照在地面上。一个细长的影子正从院墙的缺口处移向主屋的门口,停在了门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