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清澈的溪水已经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，碎石滩上遍布血迹和倒伏的尸体。
残余的打斗声还在持续，有人在大吼，在闷哼。
刀刃碰撞的尖锐声响在水面的反射下变得更加刺耳。
几名浑身是伤的护卫还在勉力支撑着防线，但他们的脚步已经踉跄，每一次还击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。
朱利安和爱德华站在溪流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两人的身上都布满了血迹和伤口。
朱利安的左臂垂在身侧，肩膀处的衣物裂开一道大口子，深色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淌。
爱德华的腹部有一处明显的刀伤，他用一只手按着伤口，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，在浅水中染开一圈暗红色。
两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是拉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胸腔深处发出的低哑声响。
山崖上方，莱茵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，双腿交叠，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，杯中是深红色的酒液，在他轻轻晃动的动作中画出均匀的涟漪。
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染红的溪流上，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。
多斯站在他身后侧方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石碑，墨镜后的目光同样投向下方，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莱茵微微偏头，语气带着一种舒缓的闲适。
"多斯，你说两位王子自相残杀而死，是不是最美妙的结局？"
多斯沉默了一瞬，开口时声音沉稳，没有感情起伏。
"我对这些不懂，但殿下说的一定是最完美的。"
莱茵轻轻笑了一声，没有再追问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，抿了一口酒，酒液滑入喉咙时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，像是在品尝某种恰到好处的余味。
下方的拼杀已经接近尾声。
爱德华和朱利安最后一次互相换了一击，两人的刀同时脱手，各自朝后摔进了浅水里。
两位王子被莱茵逼到自相残杀，供他取乐。
溪水被搅得更浑浊了一些，血色的水花溅到了两侧的碎石滩上。
两人躺在水中动弹不得，只剩下胸膛还在起伏。
剩下的两名护卫也都先后倒下，有人再也没能站起来，有人还在艰难地爬动，试图够到滑落在不远处的武器。
莱茵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没有朝下方多看一眼，转身沿着山崖的小径缓步离去，多斯紧跟其后。
这场戏他已经看完了，剩下的收尾工作自有别人去完成。
与此同时，魔境北部一片开阔的岩石地带，李奥和白正面对面站着。
周围没有其他人，风声是这片区域仅有的背景音。
小青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，尾巴垂下来轻轻摆动着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李奥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悠然自得。
他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"为什么附体在人类身上参加秋猎？"
白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，声音不带什么情绪。
"因为这一处魔境拥有非常庞大的魔兽群，可以让我快速恢复。"
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积分记录器，翻转屏幕朝向李奥。
上面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——"8824"。
李奥的眉尾微微扬起了一下。
这个数字远超他见过的其他参与者，就算是莱茵那边的持续收割也未必能达到这个量级。
白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这种规模的猎杀，要么是行动轨迹完全避开了所有参与者，要么是见到的都被处理掉了。
"外界的生物不是更多吗？"
李奥不解问道。
"你进来只是为了杀戮魔兽？"
白收回记录器，重新扣回腰间。
"我只是顺路参加，听说这次秋猎有非常多的魔兽可以杀，我就来了。"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"外面的生物我不敢杀太多，容易引起关注。每次杀戮一些就得换地方，很麻烦。"
李奥听着白的回答，嘴角动了动。
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谨慎得多，生怕引起V6的注意，杀戮都控制在不引起大规模调查的范围内。
在人类世界混久了，连这种生存智慧都学会了。
他想了一下，换了个话题。
"你不是要回黑暗大陆吗？有没有考虑过登上卡金帝国的B·W黑鲸号？"
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。
"那艘船有问题，更何况人数太多，风险太大。"
李奥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