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的高度看下去,那些战斗的身影像是被缩小了的棋子散落在棋盘上——
万斯的深色猎装在一片暗色的岩壁间快速移动,每次停顿都伴随着一道刀光的闪灭。
两侧高处的爱德华和朱利安形成了夹击的态势,他们的下属从不同方向压制着万斯的活动空间。
同时下方爱德华和朱利安带来的人手也死死缠住了万斯的几名下属,让他们无法抽身支援。
又一轮攻防过去,万斯借着碰撞的力道后退了三步,退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边缘。
他喘着粗气,用刀背侧挡了一下从侧面刺来的攻击,然后猛地发力将那人推开,趁着短暂的空隙扫视了周围一圈。
他的眼底压着怒火。
"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弟弟——"
他的声音从粗重的喘息间挤出来。
"为了这一刻忍了很久吧。"
朱利安站在高处,双手背在身后,姿态从容得像是在俯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。
他开口时语气平稳。
"你挡了我们的路,只能让你去死了,为了当上国王,这是必要的牺牲。"
爱德华站在另一侧,比朱利安的位置更低一些,手里那柄短刃的刀尖朝下悬着,他的嘴角弯着一个不加掩饰的弧度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。
"你也不用伤心,出去之后,我们会给你风光大葬的,我的好哥哥。"
万斯嗤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唾弃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扫过两人所在的方向,目光带着审视。
"你们以为解决掉我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吗?真是可笑。"
万斯手里的短刃重新调整了握持的角度,刀尖指向两人。
"老四那个家伙可不会让你们如愿,更何况——我不觉得你们能杀掉我。"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的念气从体内猛然爆发开来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万斯的身影在念气爆发的瞬间重新暴起,短刃横斩而出,掀起的风压将最近的两名围攻者逼得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而在战场边缘,那头赤翼蜈蚣王庞大的躯体还摊在岩壁根部的凹陷处,暗绿色的体液从甲壳的裂缝中缓慢渗出,汇聚成一摊颜色浑浊的液体,那排深红色的复眼已经彻底暗了下去,失去了所有光泽。
兽王之牙还嵌在它半张的口器内,无人敢动。
李奥撑着下巴,表情带着一种纯粹的观赏兴致,低声自语了一句。
“这就是玄武门对掏吗?”
他歪了歪头,目光在下方快速切换的画面中来回移动。
“看样子——万斯会输呢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偏向或惋惜,像是在评价一场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比赛。
但他也没有离开,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,目光依然落在下方那片正在高速变化的战场上。
看别人手足相残的戏码果然很有趣。
人骨子里都爱看热闹,他也不例外。
从高空俯瞰,那些愤怒、算计、拼命和犹豫都变成了一层被压缩的平面,像是摊开在眼前的一幅动态画卷,每一个人的动作和选择都清晰可辨。
下方的战斗还在持续。
万斯的十四名下属已经倒下了大半,还剩八人正背靠背支撑着,另外七人是他提前在秋猎开始前,以独行者的名义加入秋猎,进入魔境后才回归他的麾下的暗棋,六人拼命维持着战线的完整。
万斯的短刃已经被血浸透,刃面上的暗红色液体在挥动时被甩出一道道细长的弧线。
他身上多了几处伤口,但依然保持着那种狂猛的进攻节奏,每次喘息的时间都在缩短,脸上却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。
爱德华和朱利安的人手虽然多,但两人各怀心思。
老四莱茵还躲在后面没有现身,如果把万斯逼到鱼死网破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何况两人也并非一条心,等万斯一倒,他们的合作关系就会立刻终止。
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核心人手死得太多,白白被对家捡了便宜。
这两个家伙又不肯亲自下场跟万斯拼命,所以围杀万斯的人束手束脚,打起来十分难受,
爱德华和朱利安的人手虽然多,但万斯的个人战斗力确实高于他们双方任意一人,几次他都险些撕开了包围圈的缺口,只是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填补了位置。
战局逐渐陷入胶着状态,双方都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人员消耗和体力下降。
爱德华和朱利安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从上方俯视下去,那个眼神清晰得像一个无声的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