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有三对翅膀，修长的身形，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呼啸的气流，在身后留下几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航迹。
魔兽的背上，两个人稳稳地站在上面。
桀诺站在前面，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散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拢在袖中，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。
席巴在他身后，肌肉贲张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。
前方的天际线上，一团灰白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腾。
“老爷子。”
席巴的声音低沉。
“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。”
桀诺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“无所谓，我们的雇主并不是他们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，那里有一道正在从废墟中走出的白色身影。
“到了，下去吧。”
魔兽发出一声低鸣，两人跳了下去。
李奥和柯特正准备离去。
柯特掏出了传送媒介，蹲在地上，正要把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
两道破空声从天空传来。
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。
李奥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。
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——“坚”瞬间覆盖全身，金色的念气在体表流转，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射向天空。
柯特慢了一秒。
他看到李奥的反应，手猛地顿住，抬头望去。
两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，从高空俯冲而下。
李奥那强大的视力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两个人的面孔——银白色的长发，衣服胸口写有“生涯现役”的文字，另一个白色长发，一身紫色衣服。
揍敌客家的席巴和桀诺。
李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揍敌客？
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，是冲着他来的。
不是十老头请的，那帮人已经死了。
是博士背后的人。
柯特也看道有两个模糊的身影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脱口道。
“是敌人！”
他收回传送媒介，摆出了战斗姿态。
纸扇从袖中滑出，握在手中，扇面半开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两秒后，“砰！”
地面激起一阵尘土。
尘土散去，席巴和桀诺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柯特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爸……爸爸和爷爷？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。
他看着席巴，又看着桀诺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才终于喊出声。
“爸爸！你们为什么会来这？是要杀李奥吗？”
席巴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，双手自然下垂，目光越过柯特，落在李奥身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只是在看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。
柯特的脸白了一瞬。
他明白了，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——不说话，就是默认。
“为——”
柯特还想说什么，李奥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柯特，不要说了。”
柯特转头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焦急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柯特！”
李奥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他直视着柯特的眼睛，摇了摇头。
柯特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看向席巴，又看向桀诺，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松动，但什么都没有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那双冷冽如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桀诺开口了。
“柯特，下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柯特的耳朵里。
“你应该知道揍敌客家族的祖训和规矩。”
柯特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身为揍敌客家的孩子，他从小就被灌输那些规矩——任务至上，雇主至上，家族至上。
不能对任务对象心软，不能在任务中掺杂私人感情，不能因为任何人而违背家族的意志。
他以为他可以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但现在，当父亲和爷爷真的站在他面前，当那把刀真的要落下，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。
一边是李奥。
那个带他离开枯枯戮山的人，那个给他租房子、让他知道自由是什么滋味的人，那个笑着对他说“欢迎加入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