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8章 宁知微在城墙上算缺口
刚才说的是‘总攻在后日’,不是‘可能在后日’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手指开始整理纸角。

    这通常说明她心乱了。

    “说短,便有取舍。”

    “取舍不能删掉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战场也不会等你把每个限定写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要让接令者知道哪一项是亲见,哪一项是估算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都不高。

    却比陈老校尉拍桌更让旁人不敢插嘴。

    陆沉舟没有劝和。

    宁知微要的是推断能进入行动。

    闻人清要的是行动以后仍能追问依据。

    两人都对。

    若只说都对,等于谁也没帮。

    顾昭宁直接把军令簿推到中间:“给你们一刻钟。把能用的东西写出来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问:“什么叫能用?”

    “我看完知道该把预备队放哪里。明日换一个人看,也能知道你为何这么算。”

    闻人清坐下:“先分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事实有敌箭数量区间、驮车数量、炊烟变化、接敌人数、伤员和己方消耗。”

    “再列不能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盖布车所载物资、敌军后续援兵、是否已有攻城梯、城内暗桩剩余人数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写推断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若明日再试北、东二门,若西门夜间有人核图,若敌营没有大规模撤灶,则后日总攻可能最高。”

    闻人清提笔:“若其中两项不成立?”

    “推迟判断,重新计算。”

    “谁负责复核观察数?”

    宁知微看向城头:“每处两人,一名军士,一名不属该营的书吏。双方分别记,午后对数。”

    “伤员数由医棚签。”

    “箭支由军械吏与回收队各签。”

    “驮车数?”

    “乌弥月判断车载类别,北门瞭望手只记车数和车辙,不让推测混进去。”

    一刻钟后,纸上不再是一句“总攻在后日”。

    而是一张任何识字军吏都能重算的城防记录。

    最上方写:

    事实六项。

    未明四项。

    推断三条。

    触发预备军令的条件两条。

    闻人清在末尾签名,不是证明总攻一定到来,而是证明记录过程完整。

    宁知微也签。

    她写完名字,低声道:“你不信我。”

    闻人清将法尺摆正:“我不要求别人靠信我办案,也不能要求守军靠信你调兵。”

    “若每次都这样写,太慢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今日先定格式。下一次会快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纸张要改小。城头风大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事实与推断用两种墨。”

    “军中未必随时有两种墨。改用直栏与斜栏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两人没有道歉。

    却已经开始改同一张纸。

    谢红绡在旁看了半天,小声对苏听澜道:“这算吵完了?”

    苏听澜把一桶水推给她:“算成亲一半。”

    闻人清抬头: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苏听澜面不改色:“那便记入证词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耳后微红,低头继续画栏。

    午后,第二轮试探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北朔人没有攻北门。

    他们改射东门,并派十二人潜到西门外量冰沟。顾昭宁按新记录只调五十人增援东门,主预备队仍留在城心,没有被牵走。

    西门十二人中,有三个踩中乌弥月建议铺在外沿的薄冰,狼狈退回。

    敌营傍晚没有撤灶。

    盖布驮车卸下的,也被海东青抓起的一截断绳证明是成捆箭杆。

    三个推断条件,已中两个。

    顾昭宁签发预备令:

    明日继续示弱。

    后日寅时,全城提前换防。

    军令旁附着那张事实与推断分栏的记录。

    陈老校尉看完,问宁知微:“若算错呢?”

    “记下错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城破了还怎么记?”

    宁知微望向墙下。

    北朔人正在捡他们能回收的箭。

    “所以先把最坏的一项也写上。”

    她在记录末尾补了一行:

    若后日无总攻,临渊多耗一次夜间换防;若有而未备,西门可能失守。

    这便是代价。

    不是一句神机妙算。

    天黑前,陆沉舟把自己的斗篷递给宁知微。

    她没有接:“你右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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