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惊霜站在屋檐阴影下,只露出半边侧脸。
“第二组往南。”
“几人?”
“三。”
“看见你了吗?”
“一个看见。”
“杀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谢红绡看她一眼:“你越来越像闻人大人。”
“活人能认买家。”
“也越来越像我。”
“不像。”
叶惊霜说完便跃下屋檐。左肩伤势未愈,她没有用那侧手臂撑落,只借墙面缓了半步。
第二组尾巴很谨慎。
三人分开走,一人盯染坊,一人绕王府,一人直奔北门。他们想确认谢红绡是替哪一方卖图,也想在必要时把消息送到城外。
叶惊霜没有全抓。
她截住去北门的人,故意让绕王府的看见一角红衣往城南消失。
那人果然改变方向。
他跟着假的红影进了废澡堂,推门后只见一根红绳系在水瓢上。
“姑娘追人,怎么还带着我的绳?”
谢红绡坐在房梁上问。
尾巴抬手放暗箭。
叶惊霜从门后扣住他手腕。短箭钉入房梁,离谢红绡靴底半寸。
谢红绡低头看了一眼:“你若再晚一点,我的新靴便要漏风。”
“算过距离。”
“万一他手抖?”
“他的食指有弩茧,不抖。”
“万一我动?”
“你不会。”
谢红绡没接话。
她确实没有动。
不是因为短箭不危险。
是因为叶惊霜说过,让她在梁上等。
她便等了。
两人将尾巴按住,在他怀里搜出一张窄纸。纸上列了六个代号:梁账房、丰泰二东家、北三、井七、铜匠、陈杂役。
前三个已有踪迹。
井七显然对应未发出的水票。
铜匠可能与北门新锁有关。
陈杂役则是送假收押清单、右手缺指的人。
买家名单到手。
谢红绡把纸折好,却没有直接交给叶惊霜。
“第二次的钱呢?”
叶惊霜看她:“什么钱?”
“我把图卖给韩九功一侧,名单再卖给王府。做买卖要公平。”
“王府没钱。”
“可以欠。”
“找苏听澜。”
“她会拿算盘打我。”
“你应得。”
谢红绡捂住心口:“叶姑娘,你从前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伤人,如今竟会说整句了。”
“名单。”
“先答我一件事。”
叶惊霜没有伸手抢。
谢红绡从梁上跳下来,离她一步。
“你接到的任务,是护名单,还是护我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断尾。”
谢红绡笑意淡了:“所以我若没甩掉尾巴,你也会连我一起断?”
叶惊霜看着她。
澡堂漏风,冻裂的窗纸一下一下响。
“原计划是。”
这句真话不讨喜。
谢红绡却没有生气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在地窖里没有杀那四个人。你知道活口更有用,也知道我在外面。”
“这和护不护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改了计划。”
叶惊霜把没有佩剑的腰侧露给她看。无铭短剑仍由顾昭宁保管,她今晚只带两只短匕。一只在自己身上,另一只不知何时塞进了谢红绡腰封外侧。
“第二组出现时,我先给你留了兵器。”
谢红绡低头。
那只短匕贴着腰侧,刀柄向前,恰好是她最顺手的拔法。
不是任务。
是叶惊霜临时选择先给她一条退路。
谢红绡指尖绕了绕红绳,半晌没说笑。
“你知道我腰封里藏什么吗?”
“身份牌。”
“还敢靠近?”
“你允许了。”
谢红绡抬眼:“我什么时候允许?”
“地窖外。你看见我靠近,没有退。”
“这也算?”
“宁知微说,不确定就问。”
“你方才没问。”
叶惊霜沉默两息:“现在问。以后可以把匕首放那里吗?”
谢红绡终于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