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朝伟翻身下车,从怀里掏出那张志愿军司令部的介绍信,递了过去。
“我要见陈校长。”
哨兵接过信封,看到落款处鲜红的公章,瞳孔明显缩了一下。
他啪地立正敬了个礼,然后转身跑进楼里去了。
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,转眼就消失在门洞里。
王朝伟站在门口等着,把冻僵的手指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。
他打量着眼前这栋灰色的建筑,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二楼有几个窗户还亮着,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。
这就是哈军工的起点,几个月前还是一片空白,如今已经像模像样。
而他带来的东西,也许能让这座默默无名的学校,一跃成为全世界最顶尖的院校。
楼里的走廊很长,两侧是紧闭的木门,门楣上贴着“教务处”“总务处”“基建科”之类的门牌,门上的油漆还没干透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水味道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又快又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嗒嗒声。
来人身材高大,披着一件将校呢大衣,里面是洗得发白的军装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头发短而密,带着一个黑框眼镜。
这就是陈大将,黄埔一期毕业,北伐、南昌起义、长征、百团大战、淮海战役,打满全场的老资格,如今卸下战甲,奉命在哈尔滨创办第一所军事科技学府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封介绍信,信封已经被拆开了。
看到王朝伟的那一刻,他的步伐明显加快,走到跟前时几乎是小跑了两步,然后猛地刹住,上下打量了王朝伟一番。
“好小子!你就是王朝伟!”
陈大将把介绍信往大衣口袋里一塞,两只手同时伸出来抓住王朝伟的肩膀用力摇了摇,“西线的电报我全看了!”
“飞弩打飞机,火箭筒打坦克,飞虎山一仗,你小子一个人打下来两百架飞机。”
“好家伙!我打了这么多年仗,还没见过谁能用地面火力打下几百架飞机来!”
“梁兴初在电报里把你夸得跟花似的,我就纳闷了,这王朝伟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“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!”
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声音洪亮得在走廊里嗡嗡回荡。
王朝伟被他摇得肩膀都快散架了,但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情,却让他心里一阵温暖。
这位老前辈没有一点架子,说起话来像自家大哥一样爽快。
“陈司令过奖了,都是战士们打得好,我只是教了个方法。”王朝伟笑着说。
“叫陈校长!”
陈大将纠正道,然后拉着王朝伟的胳膊就往里走,“走走走,到我办公室说。”
“这鬼天气冷得要命,你从集安骑车过来的?冻坏了吧?我让炊事班给你煮碗热汤面。”
陈大将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,房间不大,一张办公桌、两把椅子、一个铁皮文件柜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和一幅哈尔滨市规划图。
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,最上面摊着一份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过的规划书,封面印着“军事工程学院建设方案”几个大字。
角落里放着一个煤炉,炉子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白色的蒸汽在窗户玻璃上凝成一层水雾。
王朝伟在椅子上坐下,陈大将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又吩咐通讯员去食堂端碗面来。
做完这些,他在王朝伟对面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王朝伟同志,”
陈大将的语气郑重起来,“老总的电报说得很清楚,王朝伟同志所携物资,关乎国防科技发展大局,务必全力配合。”
“你在战场上打出了威风,这我都知道。”
“但你这趟专程从集安赶来哈尔滨,究竟是要带给我什么东西?”
王朝伟把手伸进怀里,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份清单,放在桌上,推到陈大将面前。
“二十台微型计算机,附配套电源适配器和操作手册。”
他说,“陈校长,我来哈尔滨,就是专门送这个的。”
“计算机?
”陈大将低头看着清单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清单上的字写得很工整,但“微型计算机”这个名词他还是头一回听说。
“你这计算机有多大?需要几间房间放置?”陈大将问道。
王朝伟没有回答。
他把手伸到身侧,五指张开,从虚空中轻轻一拉。
二十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,整整齐齐地摞在了办公桌上,每一台都装在透明的防静电袋里,旁边是同样数量的电源适配器,还有几本印着图文并茂的《微型计算机基础操作手册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