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开到山后面去,找一片空地。”
老总说,“我也想亲眼看看,这东西开炮是什么样子。”
在山后的靶场上,王朝伟亲自操炮,演示了一发高爆榴弹的射击。
目标是一座废弃的矿渣堆,距离大概八百米。
“轰!”
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炮口制退器的火焰在暮色中格外耀眼。
矿渣堆的顶部被掀飞了一大片,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,落下来的碎石雨砸在地面上,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。
孙德胜站在战车旁边,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见过美军谢尔曼的75毫米炮射击,但威力绝对没有这个大,一炮下去,大半个山头都在震动。
“这要是打在美军的碉堡上........”
他喃喃自语,然后猛地转向王朝伟,双腿一并,立正敬礼,“王顾问!我们十个人,跟定你了!”
“这辆战车交给我们,我们保证把它用到最好!”
王朝伟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因为他知道,再过几个小时,他就要暂时离开这片土地。
这辆战车、这些战士、这座矿洞里的每一个人,他都得暂时告别。
傍晚时分,王朝伟又教了他们一遍,同时交给了他们一首歌。
“1951年,我学会了开汽车,上坡下坡压死了一千多。”
“美军来抓我......”
..........
教学在欢声笑语中结束,而王朝伟也已经准备离开。
他把自己记录的一本简易训练手册,交给了孙德胜,手册里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写了,步战车的日常维护要点、常见故障排除方法和战术运用原则。
然后他走进作战室,向老总辞行。
“老总,我准备出发了。”
老总正在桌前看地图,听到王朝伟的声音,他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,抬起头来。
汽灯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,王朝伟忽然发现,老总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苍老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那不是苍老,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太多震撼之后,沉淀下来的深沉。
“去第九兵团?”
“是。”
王朝伟说,“先去集安,找到第9兵团的留守处,把棉衣和压缩饼干交给他们。”
“如果时间来得及,我还想去一趟长津湖前线,亲眼看看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然后.......”
他顿了顿,“然后我就回去,采购物资,准备下一批装备。”
老总点了点头。
他拉开桌子的抽屉,取出一张印着红线的信笺纸,拿起毛笔,蘸满了墨,他要为王朝伟写一封介绍信,以免路上被人为难。
老总的字和他的为人一样,刚劲有力,棱角分明,每个字的收笔都像是刀锋一样干脆。
毛笔在信笺上沙沙作响,墨迹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。
写完之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志愿军司令部的公章,在印泥盒里重重地蘸了一下,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信的落款处。
他又写了一个信封,在信封正面写上“宋时轮同志亲启”七个大字,又在信封背面贴了封条,盖了骑缝章。
“这封信你带上。”
老总把信递给王朝伟,“到了第9兵团,把它交给宋时轮,另外.......”
他转头看向机要员,“给第9兵团发报。”
机要员立刻翻开电文簿,拿起笔。
“第9兵团宋时轮、陶勇:兹有火力团顾问王朝伟同志,携带棉衣五万套、压缩饼干若干,前往你部慰问。”
“此人在此前战役中立有大功,乃我志愿军之贵客。”
“你部见到此人后,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,不得有丝毫怠慢。”
“所需物资由王同志统一调配,你部全力配合。”
“此令!志愿军司令部。”
老总口述完毕,在机要员抄写的电文稿上签了字。
机要员一路小跑着冲出作战室,往通讯科的电讯室奔去。
老总转过身,看着王朝伟。
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有不舍,有感激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。
“你一个人去集安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虽然西线的大仗打完了,但战场上的零散敌人还不少,遇到情况不要硬拼,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物资重要,但你这个人更重要,只要你在,就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和装备!你要是出了事,什么都白搭。”
“老总放心,我明白。”
半个小时后,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。
矿洞外面的山坡上,一辆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