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室里,汽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。
“小王同志,你那口袋空间里还有什么好宝贝?都拿出来吧?”
老总问完那句话,眼角还带着笑意。
韩先楚也探过身子,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朝伟。
梁兴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,那眼神,就像在等着揭锅盖看锅里炖的是什么肉。
王朝伟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老总,各位首长,还真有一些。”
他说着,把飞弩发射管靠墙放好,走到桌前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的空间口袋里,还有五万套棉衣。”
话音落地,整个作战室安静了一瞬。
洪学智手里的笔记本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上。
“五万套?!”
洪学智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他一把抓起笔记本,几步冲到王朝伟面前,那张被前线后勤压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棉衣?全套棉衣?!棉裤、棉鞋、棉帽都在里面?!”
“都有。”
王朝伟点头,“标准的冬季作战被服,从内衬到外套,从棉帽到棉手套,一整套。”
“还有压缩饼干,大概够十万人两个月的量。”
“十万人两个月的压缩饼干?!”
洪学智转过身,面对着老总,声音发抖得像是冬天里筛糠:
“老总!五万套棉衣!十万人两个月的口粮!”
“这下咱们冬季攻势的物资有着落了啊!”
老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绕过桌子,大步走到王朝伟面前,那张常年被战火熏得黝黑的脸上,沟壑般的皱纹都在发颤。
“五万套?你说的是五万套?!”
“是,五万套。”
老总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入朝以来,他最揪心的是什么?
除了美军的飞机大炮,就是即将到来的冬天。
他太清楚冬天的威力了,那是一种比子弹更可怕的东西。
子弹打在身上,无非是个死。
但零下几十度的严寒,会一点一点地啃掉战士们的脚趾、手指、耳朵,会让冻僵的士兵连枪栓都拉不开,会让埋伏在雪地里的突击队直接冻成冰雕。
朝鲜的冬天,据说比东北还冷。
而他的部队呢?
第一批入朝的部队,穿着的是秋季被服。
棉衣不够,很多战士身上还穿着单衣。
前两天40军上报,有个连队全连一百二十号人,只有六十几套棉衣,其他人只能在行军的时候把被子裹在身上当大衣。
老总那天晚上在作战室坐了整整一夜,面前摊着各军的被服申请电报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把整个作战室熏得跟失了火一样。
现在,王朝伟说他有五万套。
五万套棉衣!
老总猛地伸出手,一把握住王朝伟的肩膀。
那只手布满老茧和冻疮的疤痕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王朝伟的肩膀捏碎。
“好!好!好!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,整个矿洞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朝伟,赶紧把东西拿出来!”
老总的声音急切得像个等着分粮的庄稼汉,“洪学智,你马上安排后勤部的人来清点登记!”
“棉衣五万套,按各军缺额分配!缺得多的多给,缺得少的少给!”
“两个月的口粮,先给一线作战部队补充一个基数,剩下的留在后勤做机动储备!”
“是!”
洪学智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王朝伟叫住了洪学智。
所有人停下来,扭头看着他。
王朝伟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低着头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“朝伟?”邓华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王朝伟抬起头,看着老总。
“老总,这批物资......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,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去。
然后他说:
“我不能拿出来。”
作战室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。
梁兴初愣住了,他张着嘴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那么僵在了脸上。
洪学智已经跑到门口了,这会儿转过身,手里还攥着笔记本,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朝伟,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。
韩先楚手里的火柴盒掉在了桌上,火柴棍撒了一桌,他完全没注意到。
邓华放下手里的茶杯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