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先楚把发射管翻过来又翻过去,“那岂不是说,以后随便一个战士,都能拿着飞弩,射杀飞机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王朝伟回答道:
“飞弩是专门给地面部队用的,单兵就能操作,不需要发射架,不需要雷达。”
邓华放下钢笔,站起来走到桌前,盯着王朝伟的眼睛,用他一贯冷静的语气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
“这种飞弩,一共有多少具?”
老总的目光也刷地扫过来,和邓华一起盯着王朝伟。
王朝伟迎着他的目光,伸出一个巴掌,翻了一翻。
“现在火力团装备的只有三百具。”
他说,“但是我这次跟梁军长一起回来,带了两百具全新的,还有相应的配套弹药和训练好的操作人员。”
老总突然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,整个人弹起来。
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脸涨得通红。
“在哪儿?!东西在哪儿?!人在哪?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响,和平时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梁兴初往前迈了一步,朝矿道外面指了指:
“老总,就在外面。”
“王朝伟带了一千人过来,六百人是防空营,每三人背着一具这种飞弩。”
“另外四百人是重装营,带的是另一种打坦克的东西。”
“现在全在外面等着,没您的命令不敢进来。”
“等什么等!出去!现在就出去!”
老总已经绕过桌子大步往矿道口走了。
他的步子又快又急,皮靴踩在木板上咚咚咚地连声响,大衣下摆被风带得向后飘起。
韩先楚和邓华对视一眼,连忙跟了上去。
邓华还不忘把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。
矿道不长,但老总走得飞快,警卫员打着马灯在前面照路,都差点被他甩在后面。
一行人穿过两道支撑木柱,转过一个弯道,前方出现了矿洞口的亮光。
清晨的灰白色天光从洞口涌进来,被矿道里的黑暗衬得格外刺眼。
老总走到洞口,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矿洞外面的山坡上,整整齐齐地列着一千人。
一千人分成两个方阵,左边方阵六百人,右边方阵四百人,队列横平竖直,每个人站得如同一根钉子钉在冻土上。
朝鲜冬晨的寒风吹过山坡,把他们棉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摆动,。
左边方阵的六百人,每三人右肩上扛着一具灰绿色的飞弩16。
两百具发射管在晨光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矩阵,哑光的管身反射着天空的灰白,管身顶部的导引头玻璃屏幕像几百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每个人的腰间挂着一个帆布弹药袋,袋子里装的是备用导弹罐,灰色圆筒,沉甸甸地坠在腰侧,把他们腰间的皮带绷得紧紧的。
右边方阵的四百人,每两人右肩上扛着一根比飞弩粗壮得多的发射筒。
灰黑色,筒身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,长度将近一米五,筒口装着一个方形的光学瞄准镜。
这就是PF98A重型火箭筒,专打坦克的利器。
破甲弹头能撕开现代主战坦克的反应装甲,对付美军眼下的潘兴坦克,一炮就能从正面打穿。
这四百人的腰间同样挂满了弹药包,包里是沉甸甸的破甲火箭弹,每个人还额外背着一个牛皮弹药箱,箱子上的铁扣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韩先楚从老总身后走出来,站在洞口,目光从左边方阵扫到右边方阵,从第一个战士看到最后一个战士。
他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好家伙......”
老总没有说话。
他走下洞口那两级用沙袋垒成的台阶,走到了防空营队列的最前面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看这些战士扛在肩上的飞弩,忍不住上去抹了许久。
随后,他又走到重装营方阵前面,目光落在一个战士肩上那根粗壮的PF98A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发射筒冰凉的金属表面,指尖从筒口划到筒尾,又摸了摸挂在战士腰间的破甲火箭弹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王朝伟。
“PF98A重型火箭筒,”
王朝伟跟在他身后,“专门打坦克的。”
“一炮下去,潘兴的正面装甲跟纸糊的一样。”
“四百人,每人带六发破甲弹,总共两千四百发。”
“只要打好了,一轮齐射能废掉美军两个装甲团。”
老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