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虎山......丢了!敌军......很多很多!漫山遍野!”
“他们的炮火.........像下雨一样!我们顶不住!一营全完了!二营也全完了!”
“我从来没见过的火力!不是迫击炮,不是榴弹炮.......是拖着火尾巴的炮弹!”
“一轮齐射就把整个阵地炸平!”
凯泽的脸色在朴德昌的描述中,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他走到朴升日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,满身酒气的南朝鲜团长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凯泽蹲下身,盯着朴升日的眼睛问道。
“至少一个师!”
朴升日终于挤出了一句话,声音颤抖,“不.......至少两个师!到处都是人!灰白色衣服!”
“他们冲上来的时候根本不怕死!我的机枪打倒了前面一排,后面的人连停都不停,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!”
“将军,我们不是对手!真的不是对手!”
“闭嘴!懦夫!!”
凯泽站了起来,转过身看着弗里曼。
两个美军军官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朴升日虽然是个酒囊饭袋,但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。
如果他说敌军有两个师,不,哪怕只有一个师,那飞虎山上的敌军兵力就远超预期。
而军隅里城里的美军第2师虽然编制完整,但如果要主动进攻一座已经被敌军占领,且拥有强大火力的山头,胜负难料。
他没有权利擅自调动整个师投入反攻。
他只是一个师长,而军隅里是整个西线,最重要的补给枢纽。
如果他贸然把部队全部拉上山,结果被敌人包了饺子,那他丢的就不只是一个飞虎山,而是整个军隅里,连同堆在仓库里的几万吨弹药和油料。
“给我接平壤。”
凯泽走到电话机前,深吸一口气,“我要直接和麦克阿瑟将军通话。”
电话接通,凯泽简明扼要地汇报了飞虎山的情况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但他汇报到一半就被打断了。
“飞虎山丢了?!”
麦克阿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,连站在几米外的参谋们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昨天下午球场才丢,这才过了几个小时,飞虎山也丢了?!”
“凯泽,你是干什么吃的?!”
“将军,敌军兵力远超预期。”
“南朝鲜第5团报告,敌军至少有一个师,配备有前所未见的新型火.....”
“我不管你对面是什么!”
麦克阿瑟的声音压过了他的解释,“飞虎山绝不能丢。”
“你听着,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必须在天黑之前把飞虎山给我夺回来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我会命令南朝鲜第7师师长金炳澈,率领第3团和第8团,从价川方向向你靠拢,配合你行动。”
“你们两个师,一起打,从正面和侧翼同时进攻,夺回飞虎山。”
凯泽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想说敌军的火力远超我们的情报预估,想说如此莽撞进攻,就是送死。
可他却不敢说出来,因为他感受到了麦克阿瑟的暴怒,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,死的可能就是他。
“是,将军。”
凯泽放下电话,转过身面对着弗里曼。
“命令。”
“第23团、第38团为主攻,配属师属第72坦克营全部坦克,天亮后从军隅里出发,沿公路向北正面攻击飞虎山主峰。”
“师属全部炮群在步兵冲击之前,进行三十分钟火力准备。”
“”南朝鲜第7师从价川方向攻击飞虎山东侧侧翼,配合我们夹击。”
“立刻准备。”
“是!”
..........
天色缓缓亮起。
晨光从清川江东岸的山脊线上喷薄而出,把飞虎山山顶的硝烟染成了一片金红色。
从山下往上看,整座山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之中,山顶的松林被炸成了无数焦黑的树桩,在晨风中冒着缕缕青烟。
六点整,美第2师的炮群准时开火。
十八门155毫米榴弹炮,在军隅里北郊的炮兵阵地上同时开火,炮口的火光连成一片,震得周围民房的瓦片纷纷坠落。
炮弹划过天空时发出低沉的呼啸声,像是巨兽的呜咽,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,砸在飞虎山的主峰和535高地上。
“轰隆隆!”
“轰隆隆!”
爆炸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在山脊上绽开,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上几十米高的空中,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