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窗台。
浅浅很多年前插在石缝里的那枝干花,也还在。
石桌上,苏小小上一次来时,留下的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着,放在桌角,没有动过。
他看完了这一切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伸出手,拉住了门板。
他轻轻一带,把门合拢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留缝隙。
门板完全合上了。
他抬起手,把那根旧门闩,慢慢地,插进了门扣里。
“咔哒。”
那一声很轻,像是磨了很久的旧针,终于穿过了布料最厚的那一折,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。
苏小小站在门外,听到了那一声轻响。
她知道,他走了。
没有光,也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沿着璇玑走过的路,沿着他所有徒弟都走过的路,一步一步地,走了上去。
苏小小在紧闭的院门前站了很久。
风从门板的缝隙里挤出来,带着一点桃树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她没有伸手去推那扇门,就像很久以前,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,也没有伸手去推一样。
她只是对着那扇门,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“……后山的门,关上了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沿着来时的路,走回了自己的方向。
那扇门,在后来的千年里,一直都锁着。
偶尔有青阳宗的弟子路过山后的旧石阶,会学着传说里的样子,在门前放下一枝新摘的山花。
但再也没有人试图去推开它。
后来,连放花的人也渐渐少了。
只有工具房的架子上,那根颜色很深的旧木条,还静静地靠着墙壁。
在它旁边不远的地方,立着一根旧斧头柄。
它们隔着一点距离,像两个并肩站了很久的人。
不需要再写任何句子,也已经是一副完整的对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