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。
第三声晚钟的尾音,在暮色里拖得很长,慢慢散开,直至完全消失。
长老等那最后一点声音也融进风里,才直起身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那行字前站立的那几息时间,不多不少,刚好是三声钟响的间隔。
入夜了。
月光洒下来,把那座无字碑的正面照得很亮。
刻痕边缘的露水,早已经被夜风带走,石面恢复了它本来的干爽。
碑前那个白瓷瓶里,那枝被长老重新插回去的花,安安静静地立着。
像一截等了一千年的根系,还在等着那个给它浇水的人回来。
就在这时,那光滑的碑面上,那道深刻的摇椅线条,忽然极轻微地,闪动了一下。
一道比月光更柔和、也更淡的光晕,顺着那道线条,从一头流淌到另一头,然后就消失了。
整个过程,快得像是夜风吹过时,月亮眨了一下眼睛。
广场上很安静,没有人看到这一幕。
除了一个,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那个下午被师姐拉走的新弟子,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。
她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,双手捂着嘴,眼睛睁得很大。
她看到了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。
那道光……是从摇椅的轮廓里,自己亮起来的。
她心跳得很快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激动。
她想,宗门里的传说是真的。
这座碑,真的连着后山。
那个叫林闲的前辈,他……他真的还在!
她正想着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、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。
“小姑娘,大半夜不睡觉,在这里看什么呢?”
女弟子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。
她身后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