玑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说是不紧不慢，都有些抬举了。

    林闲根本没有御剑，也没有飞行，他只是牵着璇玑的手，在空中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
    他每一步跨出，身形便会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瞬，出现在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空间扭曲，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
    苏小小等人拼尽全力飞行，卷起的风声猎猎作响，而林闲那边，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。

    雷惊鸿看得眼皮直跳，他身上的电光都有些不稳了。

    “师尊这是什么身法？缩地成寸？不对，比那快多了。”

    文墨轩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他的小本子，一边飞一边奋笔疾书。

    “师尊携师娘，于空中漫步，一步千里，疑似掌握了某种空间法则的本源之力，其境界……无法估算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看着师尊那悠闲的样子，再看看自己累得气喘吁吁，忍不住传音给洛璃。

    “你说师尊是不是故意的？他明明可以更快！”

    洛璃看了一眼后方的林闲，轻声回道：“师尊大概，只是不想让师娘觉得颠簸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再看去，只见林闲正侧着头，和璇玑说着什么，璇玑脸上带着笑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画面，与周遭急速掠过的云层和呼啸的风声，格格不入，却又无比和谐。

    仅仅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当苏小小等人终于看到太初遗迹的轮廓时，已经是个个灵力消耗不小。

    而林闲和璇玑，才刚刚“走”到他们身边。

    林闲的表情，甚至比在后山躺着的时候，还要轻松几分。

    太初遗迹，到了。

    眼前，是一片被淡金色光罩笼罩的广阔废墟。

    那光罩之上，流转着玄奥的符文，散发着一股拒绝一切生灵靠近的气息。

    透过光罩，可以看到遗迹的最深处，一道由光芒构成的巨大门户，正在缓缓凝实。

    永恒之门。

    光门的周围，环绕着一道道漆黑的裂隙，那些裂隙不是静止的，而是在缓缓蠕动，每一次变化，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。

    苏小小只是看了一眼，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吸进去了。

    “好强的禁制！”

    洛璃的九窍玲珑心再次传来预警，她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这层光罩，合体期以下的修士，恐怕一碰就会化为飞灰。门边的那些虚空裂隙，就算是渡劫期大能，也不敢轻易靠近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，心中都是一沉。

    他们这里，修为最高的叶孤云和断砚秋，也不过是大乘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林闲走到了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伸出一根手指，对着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，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也没有灵力碰撞的爆鸣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罩，就像是遇到热刀的牛油，无声无息地融化开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

    缺口的边缘，光滑平整。

    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林闲收回手，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，然后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一踏入遗迹内部，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凝成液体的灵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只是呼吸一口，就感觉有无数灵气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，之前飞行的消耗，瞬间就补充了回来。

    地面上，散落着上古战场的残骸。

    断裂的巨剑，破碎的仙甲，还有早已风化成粉末的巨大骸骨。

    空气中，弥漫着万年不散的战意与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铁无双看着一柄插在地里，只剩半截的战斧，眼神发直。那战斧上残留的气息，让他这个炼体士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这要是放在外面，任何一件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而在这里，它们只是随处可见的垃圾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汇聚到了遗迹的中央。

    林闲正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再次取出了那块拼合了九块碎片的玉盘。

    玉盘在他手中，与远处那道正在缓缓开启的永恒之门产生了共鸣。

    光芒越来越亮，将他的身影都笼罩了进去。

    永恒之门开启的速度，似乎也因为玉盘的靠近，而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璇玑就站在他身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苏小小看着师尊的背影，那道在后山躺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懒散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背影，此刻，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。

    她心中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师尊……

    他真的动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