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躺在摇椅上。手里把玩着几块不规则的碎片。
碎片表面泛着微光。光晕交织，彼此呼应，有规律地跳动。
老黄扛着一把破锄头，从院墙外的菜地走进来。裤腿上沾着泥巴。
他停在摇椅旁，盯着林闲手里的东西。
“共鸣了。”老黄把锄头靠在墙根，“刑天殁那块，快到手了。”
林闲没搭腔。手指拨弄着碎片。
五块碎片拼凑在一起，勉强凑成一个半圆。边缘参差不齐，缺口很多。
老黄解下腰间的酒葫芦，拔开塞子灌了一口。酒香混着泥土味散开。
“还差几块。”老黄用手背擦了擦嘴，“刑天殁身上有一块。剩下的，在太初遗迹深处。”
林闲把半圆托在掌心。
“急什么。”
老黄拉过一张小马扎坐下。
“你不急？”老黄盯着他，“天道裂成那个鬼样子，中州这帮人天天提心吊胆。你倒好，天天躺着。”
林闲换了个姿势。
“等刑天殁出来，碎片自己会送上门。”
老黄看着林闲。
这小子，底牌深不见底。
五块太初道果碎片，随便拿出一块，都能让中州那些老怪物抢破头。他倒好，当成核桃在手里盘。
刑天殁可是上古魔神。当年倾尽整个修仙界之力，才勉强封印。
林闲说等他出来，碎片自己送上门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，天策府那位姬府主能笑掉大牙。
但老黄笑不出来。
他见过林闲出手。
一次。
就那一次，老黄决定留在青阳宗后山种菜。
“太初道果，传闻是开天辟地时结出的第一颗果实。”老黄看着那半个圆盘，“当年天道崩塌，道果碎裂成九块，散落各处。你手里这五块，是从哪弄来的？”
林闲头也不抬。
“捡的。”
老黄被酒呛了一下。
“你当是大白菜？随便捡？”
林闲把碎片抛起，接住。
“差不多。有几块是别人硬塞给我的。”
老黄不说话了。他怕自己忍不住拿锄头敲这小子的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外面为了找一块碎片，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。”老黄敲了敲烟袋锅，“归墟阁被灭，天策府急眼，暗渊出世，全都是因为这东西。”
林闲打了个哈欠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老黄瞪眼。
“你拿着五块，就是个活靶子。”
林闲瞥了他一眼。
“谁敢来拿？”
老黄哑口无言。
是啊，谁敢来拿？来一个死一个，来两个死一双。
“姬玄那小子去了西漠。”老黄换了个话题，“跟暗渊那个老怪物碰头了。他们打算在陨仙谷设伏，把你这几个徒弟一锅端。”
林闲闭上眼睛。
“随他们去。”
老黄撇嘴。
“你不怕你徒弟折在里面？”
林闲翻了个身。
“折了就当没收过。”
老黄摇头。
这小子嘴硬。真要折了，天策府和暗渊明天就得从地图上抹掉。
“太初遗迹不好进。”老黄提醒，“法则混乱，活人进去，容易变成死人。”
“不去。”林闲声音含糊。
后山深处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啊——烫烫烫！”铁无双的声音穿透夜空。
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“劈准点！没吃饭吗！”雷惊鸿在雷池里咆哮。
林闲揉了揉耳朵。
“吵死了。”
屋门推开。
璇玑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。水汽氤氲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纱裙。领口微敞，露出白皙的锁骨。夜风吹过，裙摆贴在腿上，勾勒出曼妙的曲线。
她走到摇椅旁，把水盆放在木架上。拧干一条热毛巾，递给林闲。
林闲接过毛巾，敷在脸上。
璇玑的视线落在小方桌上的半圆碎片上。
“这就是太初道果的碎片？”
“嗯。”毛巾下传出林闲闷闷的声音。
璇玑拉过一张竹凳，坐在他身侧。双手搭上他的肩膀，力道适中地揉捏。
“它能修复天道？”
“能。”
璇玑的手指顺着他的颈椎往下滑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修复？”
林闲拿下毛巾，丢进水盆里。
“等碎片齐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