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，我们回来了。”她双手叉腰，下巴微抬，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骄傲，“归墟阁没了。阁主修为全废，逐出中州。九楼里有六楼归顺，阵道楼、丹心楼、御兽楼这三位楼主，自愿加入咱们青阳宗。”
林闲眼皮都没抬，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：“嗯。”
老槐树的叶子落下一片，正好掉在林闲的鼻尖上。他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，树叶飘落到地上。
苏小小等了半晌，没等到下文。她往前凑了半步，影子完全罩住林闲。
“师尊，你就不能夸夸我们？”她拖长了尾音，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。
林闲终于睁开眼。视线越过苏小小的肩膀，扫过院外乌泱泱的人群，最后落回她脸上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四个字，不咸不淡。
苏小小眼眶泛红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师尊又夸我了！”
林闲重新闭上眼：“闭嘴。”
苏小小嘿嘿直笑，转头冲着院外招手。
璇玑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厨房走出来。托盘里放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，两个白瓷杯。她把托盘放在摇椅旁的小矮桌上，倒了一杯茶，递给苏小小。
“辛苦了，喝口水润润嗓子。”
苏小小双手接过茶杯，甜甜地喊了一声：“谢谢师娘。”
璇玑耳根微红，没反驳，转身又去拿核桃夹子。
院门外，青阳宗的弟子们各自找地方歇息。
铁无双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墩上。他赤裸着上半身，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。有些伤口深可见骨，翻卷的皮肉看着触目惊心。金色的血液在伤口处流转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愈合。他浑不在意，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大刀上的血迹，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雷惊鸿靠着院墙，背后的雷翼有些黯淡。左边翅膀缺了一块，雷光断断续续地跳动。他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掏雷属性灵石，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，嘎嘣嘎嘣嚼得起劲，借此补充消耗的灵力。
文墨轩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叠厚厚的清单。他正拿着一支朱砂笔，在纸上勾勾画画，将归墟阁的物资分门别类。字迹工整，连墨迹的浓淡都保持一致。
院墙的阴影里，空气泛起一阵涟漪。影无踪迈步走出，暗金色的瞳孔里透着疲惫。他靠着树干滑坐下来，闭目养神。
叶孤云抱着长剑，衣不染尘。断砚秋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。洛璃安静地站在苏小小身后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云汐和浅浅凑在一起，正翻看从归墟阁药园里顺来的几株珍稀灵草，讨论着该种在后山哪块地里。
全员平安。
文墨轩核对完最后一页，合上册子，走到摇椅旁。
“师尊。”他推了推单片眼镜，“归墟阁的收藏清点完毕。丹药三万瓶，法器五千件，功法玉简一万两千枚，各类灵石共计六千八百万。还有十二条灵石矿脉的地契，我已经派人去接管了。”
“你留着处理。”林闲打断他的话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众人。
文墨轩点头应下：“是，师尊。”他把册子塞进袖口，转身去安排物资入库。
院子外围，阵道楼楼主、丹心楼楼主和御兽楼楼主三人并排站着，探头探脑，谁也不敢迈过那道门槛。
苏小小喝完茶，放下杯子，冲着门外招手。
“你们三个，进来吧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脚步迟疑。
苏小小补充了一句：“师尊懒得动弹，不吃人。”
三人这才迈开腿，贴着墙根走进院子。走到摇椅前三步远的地方，齐刷刷停下，双手交叠，深深作揖。
“参见前辈。”
林闲没转身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“嗯。别挡光。”
三人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，让出阳光照进来的位置。
阵道楼楼主大着胆子，抬眼打量躺在摇椅上的林闲。
一袭普通的青衫，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着。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威压外露。怎么看都只是个凡俗界随处可见的懒散青年。
这就是传说中一剑斩断中州龙脉、深不可测的青阳宗老祖？
阵道楼楼主心生疑虑。他悄悄分出一缕神识，试图探查林闲的修为深浅。
神识刚触碰到摇椅边缘，一道无形的力量反弹而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有实打实的碾压。
阵道楼楼主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，气血翻涌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把那口血咽了下去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他面色煞白，后背眨眼间被冷汗浸湿。再看林闲时，眼里只剩下敬畏。
文墨轩走过来，拍了拍阵道楼楼主的肩膀。
“跟我来。”
阵道楼楼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