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象征着九州最高权柄,足以令万宗俯首的府邸,如今只剩下残破的院墙和紧闭的大门。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萧索。
内殿之中,光线昏暗。
姬玄独自坐在主位上,面沉如水。他面前的桌案上,静静地躺着两封密信。一封的信纸薄如蝉翼,上面用金丝绣着一座若隐若现的楼阁;另一封则通体漆黑,材质非金非木,散发着一股幽深的气息,仿佛能吞噬光线。
他先是展开了那封金丝密信,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。
“归墟阁愿与天策府联手,共诛青阳。其宗门内天骄辈出,体质特殊者甚众,此乃上天之馈赠,非一宗所能独占。事成之后,归墟阁当取其七,以作酬劳。”
姬玄的指尖在“取其七”三个字上轻轻划过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却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放下这封信,又拿起了那封漆黑的信笺。
打开的瞬间,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。信上的字不多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与墨写成,透着一股疯狂与决绝。
“渊主伤愈在即,不日出关。可联手。西漠有刑天殁之封印,待其破封,三方合力,共击青阳。林闲,必死。”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,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。
姬玄将两封信随手丢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殿门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青阳宗的崛起,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这位天策府主,九州曾经的无冕之王,如今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。
他不甘心。
“府主。”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阴影中走出,躬身行礼。他是天策府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之一。
“都看到了?”姬玄没有回头。
“是。”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府主,归墟阁与暗渊,皆是与我天策府同等级别的顶尖势力,甚至……犹有过之。若能得他们相助,大事可期。”
“归-墟-阁。”姬玄一字一顿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胃口倒是不小,一开口就要七成。”
长老低声道:“他们看中的,是青阳宗那些弟子的特殊体质。混沌道体,星河剑体,九窍玲珑心……任何一个,都足以让那些老怪物疯狂。这或许,也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姬玄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是啊,是机会。青阳宗,你很强,强到能凭一己之力掀翻慕容家,将我天策府逼到如此境地。但这个天下,从来不是一家独大。”
他回到桌案前,重新拿起那两封信,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已经消失,取而代 F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断。
“传信给归墟阁,告诉他们,天策府同意联手。但条件要改,青阳宗的弟子,我们三家平分。”
“那暗渊呢?”
“暗渊的目的很纯粹,他们只要林闲死。这与我们不冲突。”姬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告诉他们,本座同意在西漠会面,共商大计。”
长老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喜色,但随即又浮现出深深的忧虑:“府主,青阳宗后山那位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那个只是翻个身,就让天策府一支精锐大军被挪移到千里之外的男人,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姬玄打断了他,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自信,“他再强,也只是一个人!归墟阁阁主,是成名多年的合体后期顶峰;暗渊渊主,更是半只脚踏入了渡劫期的恐怖存在。再加上本座,还有即将破封的远古魔神刑天殁……他一个人,挡得住吗?”
这一连串的名号与境界,每一个都足以震动九州。如今,它们将汇聚在一起,目标只有一个。
长老被姬玄的气势所摄,心中的担忧被压了下去,他重重地点头:“府主英明!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地点,就定在西漠,刑天殁的封印之地附近。”姬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本座要亲眼看看,这两方的诚意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
西漠,黄沙漫天,狂风如刀。
在一片早已被风沙掩埋大半的古城废墟中,三道身影凭空出现,呈三角之势站立。
一人是姬玄,他一身玄色长袍,面色冷峻,代表着虽已式微但底蕴犹存的天策府。
另一人,则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白发老者。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,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一双浑浊的眼珠里,却不时闪过贪婪而炽热的光。他便是归墟阁的阁主,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。
最后一人,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,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他就像一道影子,沉默地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。他是暗渊的使者。
“姬府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归墟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