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,明白了。”
从那天起,九州修真界多了一桩盛事。
每隔七日,天机阁的传讯玉简上,都会准时出现一篇署名“青阳文墨轩”的短文。
第一篇,名为《论诚》,讲的是儒修立身之本,在于“诚于心,诚于人,诚于天地”。
第二篇,名为《养气》,阐述了浩然正气的培养之法,非朝夕之功,而在日积月累,存乎一心。
第三篇,名为《字与意》,剖析了文字的力量,如何以字为载体,承载修士之精神意志。
……
这些文章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高深的理论,皆是文墨轩自己的修行感悟。他用最平实的语言,将儒修之道抽丝剥茧,娓娓道来。
起初,只是那些仰慕他檄文的人在看。
后来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。剑修,法修,体修,甚至一些魔道修士,都会在文章发布时,第一时间通过天机阁阅览。
他们发现,儒修之道,并非想象中那般迂腐无用。其“养气”之法,可以锤炼心境,抵御心魔;其“诚心”之说,有助于稳固道心,勘破虚妄;其“文字”之力,更是妙用无穷,可以言出法随,可以纸上谈兵。
渐渐地,九州大地上,开始出现了一批新的儒修。他们或许修为不高,但一个个精神饱满,脊梁挺直,眼中自有光芒。
儒修一脉,在沉寂了万年之后,竟以这样一种方式,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后山竹林里。
林闲手里拿着几份天机阁拓印下来的文章,正是文墨轩写的那几篇。他看得不快,半晌,才将纸张放下。
“还行。”他评价道,“继续。”
文墨轩站在一旁,听到这两个字,比得到天下人的赞誉还要高兴,恭敬地鞠了一躬:“多谢师尊。”
璇玑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和一壶清茶走了过来,她将茶杯递到文墨轩面前,柔声道:“文师弟,辛苦了。外面的人都说,你现在是咱们九州的儒道领袖了。”
文墨轩接过茶杯,脸颊有些发烫:“璇玑姐姐说笑了,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嘿嘿,文师弟,你现在可比我名气大多了!”铁无双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扛着他那柄巨大的铁锤,憨笑着挠了挠头。
另一边,雷惊鸿也凑了过来,一脸崇拜:“文师兄,你写的文章我每篇都看!虽然……虽然看不太懂,但就是觉得很厉害!”
文墨轩: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认真地对雷惊鸿说:“无妨,慢慢看,总会懂的。”
“好!”雷惊鸿用力点头。
就在这时,一道影子从文墨轩身后的竹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,一只白皙的手,递出了一朵小小的、不知名的紫色野花,停在文墨轩面前。
文墨轩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,伸手接过那朵花。
“谢谢你,小影子。”
那道影子轻轻晃了晃,又无声无息地缩回了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文墨轩的名声,已经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。但他自己,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,每日依旧是在这后山竹林里,读书,写字,修炼,偶尔帮师兄弟们打理一下药圃。
这天傍晚,苏小小看着正在院角,一板一眼劈着木柴的文墨轩,忍不住感叹道:“我说四师弟,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代儒道宗师了,怎么还干这粗活?”
文墨轩停下动作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。
“劈。师尊说过,写字和劈柴是一样的。”
“都要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