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刚一落地，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。西漠那股灼人的燥意，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，此刻被竹林间的清凉一冲，说不出的舒泰。
洛璃没有耽搁，径直走到那把熟悉的躺椅前，将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片递了过去。
“师尊，幸不辱命。”
林闲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，只是伸出手。玉片落入他掌心，他随手一翻，也不知从哪又摸出几枚一模一样的碎片。他将这几枚碎片随意地在身前的石桌上一放，新到手的那枚也丢了过去。
几枚碎片落在石桌上，发出一阵清脆的玉石碰撞声。紧接着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碎片之间，仿佛有无形的引力在拉扯，它们自行挪动，缓缓靠拢。一道道柔和的混沌光芒从碎片边缘溢出，彼此交织，将整张石桌都映照得一片朦胧。
苏小小好奇地凑了过去，脑袋探到林闲的肩膀旁边，盯着那些发光的碎片，眼睛一眨不眨。“师尊，这到底是什么宝贝？让那刑天殁都当个宝似的藏着。”
“太初道果的碎片。”林闲终于睁开了眼，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万年前破灭之战，天道被打碎，化作了这些碎片，散落世间。”
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让在场的所有弟子心神剧震。
天道被打碎了？
他们一直以来所敬畏、所遵循的天道，竟然是破碎的？
洛璃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她秀眉微蹙，想起了天坑中那道苏醒的意志。“师尊，刑天殁的意志已经苏醒，我能感觉到，他核心封印的松动速度，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。恐怕……用不了三个月，他就会彻底破封而出。”
“嗯。”林闲应了一声，又闭上了眼睛，仿佛在说一件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小事。
苏小小急了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他的封印再加固一下？”
林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不用。等他出来，拍死就是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苏小小一时语塞，看着自家师尊那副天塌下来有躺椅顶着的模样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角落里，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。
“西漠行动圆满成功，取回太初道果碎片一枚。经手人，洛璃。评估：刑天殁封印加速松动，预计破封时间缩短，宗门需提前进入最高戒备状态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文墨轩又掏出了他的宝贝小本本，正襟危坐，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，一脸的严肃认真。
苏小小扶额：“你又记这个。”
文墨轩头也不抬，义正辞严：“此乃关乎宗门存亡之大事，必须记录在案，以备查阅。”
璇玑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走了过来，给林闲倒上一杯，自己也在旁边坐下。她看着桌上那些光芒流转的碎片，轻声问：“都齐了吗？”
林闲接过茶杯，抿了一口。“还差几块。”
“在何处？”
“能感应到，在中州，太初遗迹的最深处。”林闲答道。
苏小小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摩拳擦掌：“那还等什么，我们这就去取回来！”
“不急。”林闲摆了摆手，“那几块跑不了。等刑天殁破封，它们自己会出来。”
这话让苏小小更糊涂了。“自己出来？什么意思？”
林闲瞥了她一眼，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：“刑天殁想要完全恢复实力，光破开封印还不够，需要吸收海量的魔气与生灵精魄。西漠贫瘠，满足不了他。他一旦脱困，必定会就近攻击中州的大型宗门，屠戮生灵，制造杀孽。太初遗迹就在那附近，他搞出的动静，自然会引出那里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懒洋洋地补充道：“我们守株待兔就行。”
苏小小眼睛一亮，瞬间明白了。“师尊高见！您这是要钓鱼啊！”
“嗯。”
苏小小一脸兴奋地追问：“那鱼竿呢？师尊你准备用什么当鱼竿？是不是有什么上古神器？”
林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闭嘴。”
洛璃将桌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起，重新交到林闲手中。林闲接过，随手往怀里一揣，又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，闭目养神。
璇玑看着他，眼中带着一丝笑意，又问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修复天道？”
“等所有碎片都集齐了。”
“刑天殁会阻止你的。”璇玑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肯定。
“他阻止不了。”林闲的声音更轻，仿佛只是梦呓。
苏小小站在一旁，看着师尊这副淡定从容的样子，心中不禁感慨。师尊就是这样，天塌下来的时候，他都懒得挪一下屁股。可一旦他真的站起来，那天，恐怕就得换一块了。
一旁的铁无双挠了挠头，憨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