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挂上的红灯笼还未摘下,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晃,红纸黑字的“喜”字依旧贴在林闲的房门上,看着有些固执的喜庆。
后山的小河边,林闲搬了张小凳子,握着一根简陋的鱼竿,视线落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璇玑就坐在他旁边,没有带鱼竿,只是抱着膝盖,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夕阳的余晖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,河面碎光粼粼,连林闲冷硬的侧脸轮廓,似乎都柔和了几分。
看了很久很久的河面,璇玑忽然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林闲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林闲没反应,像是没听见,也像是鱼竿那头有了什么天大的动静。
璇玑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问:“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?”
这个问题很突兀,也很傻。
风吹过,鱼线在水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林闲终于有了回应,声音低沉,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。
“……忘了。”
璇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像偷吃了糖的孩子。
“骗人。”她凑近了些,声音里带着捉弄的意味,“你刚才叫我了。”
林闲握着鱼竿的手指紧了紧,依旧看着河面,嘴很硬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你叫了。”璇玑不依不饶,学着他刚才的语气,压低了声音,“就在刚才,你说‘璇玑,鱼竿’。你第一次主动叫我的名字。”
林闲的侧脸绷不住了,他猛地把脸转向另一边,只留给璇玑一个后脑勺。
夕阳的光恰好照过来,璇玑看得分明,他泛红的耳廓,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显眼。
她心头一软,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再叫一次。”她靠得更近了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。
林闲的背影僵着,不说话。
璇玑很有耐心,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……麻烦。”
过了许久,他才吐出这两个字,是他标志性的口头禅。
璇玑也不失望,只是笑着说:“叫一次嘛。”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久到璇玑以为他真的不会再开口,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没。
河边的蛙鸣和虫叫声渐渐清晰起来。
然后,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,混在风里,飘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璇玑。”
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了水里的鱼,又像怕被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听到。
可璇玑听见了。
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,轻轻一颤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,明亮得像是要把夜色点燃。笑着笑着,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她等这一声,等了太久太久。
不远处的山坡上,苏小小和洛璃像两个小贼,探头探脑地藏在一棵大树后面。
苏小小激动地抓着洛璃的胳膊,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抖。
“他叫了!他叫了!师尊叫师娘名字了!”
洛璃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嗯?就一个‘嗯’?”苏小小快要急死了,“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?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!”
洛璃偏过头,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在心里放烟花。”
苏小小:“……”
她败了,败得彻彻底底。
河边,璇玑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,把头轻轻靠在了林闲的肩膀上。
他的肩膀很宽,很硬,但靠上去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。
“你的声音真好听。”她闭上眼睛,轻声说。
林闲没说话,身体有些僵硬,但没有推开她。
璇玑又说:“以后多叫我名字好不好?”
回答她的,还是那个熟悉的词。
“……麻烦。”
璇玑笑了,把他的话翻译成自己的意思:“那就是好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直到月亮爬上树梢,在河面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。
不远处的屋檐阴影里,影无踪的脑袋探出来一瞬,像只夜行的猫头鹰,看了一眼河边那两个几乎融进夜色里的身影,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。
该回去了。
璇玑站起身,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,然后,很自然地朝林闲伸出了手。
林闲收拾着鱼竿,看了一眼她伸在半空的手,没有动。
璇玑也不收回,就那么举着。
最终,林闲站了起来,在她以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