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却亮得像是有星星。

    “你会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林闲回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麻烦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个词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璇玑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会。”

    两人没有再说话，就那么并肩坐着，一个在摇椅里，一个在小凳上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屋檐的阴影里，影无踪探出半个脑袋，默默看了一眼，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苏小小就憋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璇玑，凑了过去，一脸的贼笑。

    “师娘，早上好啊！”

    这一声“师娘”叫得又甜又脆。

    璇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掉了。

    “小小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嘿嘿，”苏小小挤眉弄眼，“昨晚……师尊他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璇玑的脸更红了，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他说……‘嗯’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？”苏小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，“没了？”

    “还说……”璇玑的声音更小了，“‘你都住这儿了，我能怎么办？’”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苏小小一拍大腿：“成了！我就说嘛！这就是答应了！师尊这人就这德性，能说出这话，那就是天大的承诺了！”

    她这一嗓子，把院子里所有人都惊动了。

    铁无双刚打完一套拳，浑身是汗，听到这话憨厚地笑了起来：“师尊和师娘终于在一起了！”

    一道电光闪过，雷惊鸿出现在院中，脸上也带着笑意：“太好了！”

    文墨轩拿着他的竹简和笔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，一边跑过来一边奋笔疾书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青阳历三千零七年秋，西漠行前两日，夜，月色甚美。璇玑圣女于庭院之中，诉肺腑之言。林闲师尊以‘嗯’及‘我能怎么办’二句定下乾坤。此乃后山开天辟地之大事，当为史册第一卷，卷首！”

    “你又记！”苏小小没好气地瞪他。

    文墨轩一脸正色：“历史性的时刻，必须记录在案！”

    就在院子里一片欢腾的时候，林闲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揉着眼睛，看了这群跟过年一样兴奋的徒弟一眼。

    “一大早，吵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小小立刻迎上去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师尊，我们在恭喜你呀！”

    林闲的动作一顿，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无聊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径直走到摇椅边，又躺了回去，继续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只是，没人看见，他的耳朵尖，悄悄地红了。

    璇玑抿着嘴笑，搬着小凳子坐到他旁边，重新拿起了那件毛衣，一针一线地织了起来。她嘴角的笑意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老黄扛着他那把宝贝锄头，晃晃悠悠地从山下走了上来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这不同寻常的气氛，又看了看林闲和旁边一脸幸福的璇玑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闲身边，拧开腰间的酒葫芦，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恭喜。”

    林闲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老黄的大笑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
    这一天的后山，阳光格外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