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屋的卧房内,洛璃安静地躺在床上,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大战的消耗极大,即便有师尊出手稳住了伤势,她的气息依旧微弱。
胸口处,那颗曾光耀天地的九窍玲珑心,此刻正收敛着所有华光,只是在她的体内,维持着一丝微弱的、温润的光芒,不急不缓地修复着受损的本源。
就在这片沉寂中,一段段破碎、古老,且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,毫无征兆地涌入了她的识海。
那并非她自己的经历,而是随着幽泉冥帝本源核心的破碎,被九窍玲珑心在最后净化时,所捕捉到的一缕残存执念。
画面昏暗而压抑。
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大祭坛之上,两个身影并肩而立。一个魔焰滔天,身形伟岸,正是万年前的魔主刑天殁。而他身边的那个,浑身缭绕着无尽死气,面容阴鸷,正是尚未被封印的幽泉冥帝。
在他们面前,悬浮着一枚碎片。
那碎片不过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却散发着一种连天地都要为之悸动的混沌光芒,仿佛其中蕴藏着宇宙初开的秘密。
画面一转,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。
久远的年代,刑天殁与幽泉冥帝,曾是至交好友。一个是天生的魔主,一个是亡者的君王,两人联手,欲要颠覆旧有的三界秩序。他们率领着无尽的魔潮与亡灵大军,从污秽之地杀入人间,所过之处,生机断绝,法则崩坏,所向披靡。
直到他们在一处上古遗迹的最深处,发现了那枚碎片。
太初道果的碎片。
传说中,那是天地初开时,大道本源凝聚的圣物,后因一场无人知晓的浩劫而崩碎,散落三界。每一枚碎片,都蕴含着修复残破天道,甚至重塑世界法则的无上伟力。
长生,权柄,力量……在这枚碎片面前,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永恒不朽的诱惑,足以让最坚固的友谊化为齑粉。
两人都想将其据为己有。
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在两位曾经的挚友间爆发。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下,从人间杀回幽冥,直打了三天三夜,打得山河破碎,日月无光。
最终,幽泉冥帝棋差一着,落败了。
他被刑天殁重创,而后被闻讯赶来的上古大能联手封印在了北域的极寒之地,化作了后来的幽冥裂隙。
而刑天殁,则带着那枚珍贵的碎片悄然远遁。
可他也没能得意太久。不久之后,他同样遭遇了上古大能们的围剿,最终被封印在了西漠的无尽沙海之下。
记忆的画面,变得更加清晰。洛璃“看”到了更多的细节。
刑天殁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,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。他没有试图销毁碎片,也没有将其藏在别处,而是将那枚太初道果的碎片,直接打入了自己封印大阵的核心之中。
他以碎片那至高无上的力量,来维持封印的稳定,让外界的任何人,都无法轻易破坏封印。
与此同时,他也将自己与碎片,与整个封印,融为了一体。
万年以来,封印在消磨他力量的同时,他也在通过一种诡异的共鸣,缓慢地,却从未停止地,吸收着那枚碎片中蕴含的本源之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洛璃躺在床上,身体未动,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难怪刑天殁被封印万年,依旧能保持着那般恐怖的实力,甚至比幽泉冥帝更加强大。他不是在被动地消磨,而是在积蓄,在蜕变!
而那枚碎片……洛璃的心神猛地一震。
那碎片的形态,那混沌的光芒,与师尊林闲手中那几块不知来历的无名碎片,何其相似!不,根本就是同源之物!
“小小……”
守在床边的苏小小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桌上的茶叶梗,听到声音,立刻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关切:“洛璃,你醒了?是不是做梦了,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。”
洛璃没有回答她。
她的识海深处,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,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,缓缓回荡。那是九窍玲珑心历代先祖留下的最后烙印,在感应到太初道果碎片的气息后,被彻底激活。
“孩子,记住这股气息……”
“刑天殁的封印核心之中,藏着一枚修复天道的关键之物。你必须……必须在他彻底破封之前,将那枚碎片……取出来……”
声音渐渐消散,归于虚无。
洛璃猛地睁开了双眼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再无半分虚弱,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清明。她一把撑起身体,直接坐了起来。
这一下动静不小,把旁边的苏小小吓了一跳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,你慢点!师尊说了你要静养!”苏小小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。
洛璃摇了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“不是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