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没有情绪,像万年不化的玄冰。
“铁无双,你若愿意加入暗渊,本座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这是一种恩赐,也是一种蔑视。
铁无双咧开的嘴角,牵动了脸上的血痕,他摇了摇头,声音瓮声瓮气,却异常清晰。
“师尊说了,体修,就是用来扛事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渊主,看向了身后的山门,看向了山门后的师尊。
“我扛在这里,一步不退。”
渊主兜帽下的阴影,似乎更深沉了。
“那就去死!”
话音落下,他再次抬掌。
这一次,不再是随手一击。渡劫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,整个青阳宗上空风云变色,浓郁的死气凝聚成一只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漆黑巨手,五指箕张,遮蔽了天光。
天空,黑了。
那只手掌还未完全落下,恐怖的压力已经让下方的山林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,坚固的护山大阵光幕上,涟漪疯狂扩散,发出“嗡嗡”的悲鸣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铁无双站在那片毁天灭地的阴影正中央,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他没有后退,甚至没有丝毫闪躲的念头。
“给我……顶住!”
一声震天的怒吼,从他胸膛中爆发。
他双臂上举,摆出一个最朴实无华的上托姿势,全身的琉璃金光不再只是流转,而是彻底沸腾!金色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奔涌,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声响。
轰——!
漆黑的巨掌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双臂上。
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。
所有的力量,都被铁无双那看似渺小的身躯,硬生生承受了下来。
他的双腿一瞬间便没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,直至膝盖。以他为中心,方圆百丈的大地蛛网般龟裂,而后寸寸塌陷。
“噗!”
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,又被掌劲压得倒卷而回,洒了他满脸。
他身上的琉璃金身之上,大面积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,每一道裂纹中,都有金色的血液渗出。那景象,触目惊心。
可诡异的是,那些金色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,它们沿着裂纹飞速流淌,所过之处,裂纹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!
崩溃与修复,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平衡。
“你的恢复速度……怎么可能这么快!”
渊主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。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炼体功法的认知。
“铁牛!”
另一边,苏小小一剑逼退慕容老祖,想要冲过去帮忙,却被那老家伙死死缠住,脱身不得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慕容老祖状若疯魔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叶孤云的剑,被归墟阁阁主的天地棋盘困住,方寸之间,步步杀机。断砚秋的长枪,对上了一位手持巨斧的魔修,轮回之意被对方霸道绝伦的魔气不断冲散。雷惊鸿的雷电法相,与天策府的战争傀儡战作一团。文墨轩的儒道神通,则被数名联军阵法师联手压制。
影无踪的身影在战场边缘不断闪现,每一次出现,都带走一条生命。但她数次尝试靠近渊主,都被那粘稠如实质的威压逼得现出身形,渡劫期强者的领域,让她的虚空穿行变得举步维艰。
每个人,都有自己的对手。
此刻,能帮铁无双的,只有他自己。
“九玄归一!”
就在这时,洛璃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困住慕容老祖的九朵青莲陡然合一,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,脱离了阵法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笔直地轰向高空中的渊主。
渊主眉头一皱,分出另一只手,屈指一弹。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青色流光炸开,化作漫天光雨。洛璃脸色一白,身形晃了晃。
可就是这短暂的一瞬,铁无双身上的压力,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。
够了!
铁无双感觉体内的琉璃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。但他想起了后山小院里,师尊躺在摇椅上,一边喝茶一边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铁牛啊,所谓不灭,不是说你的肉身真的不会毁坏。而是你的意志,要比肉身更坚硬。”
意志……比肉身,更坚硬!
“吼——!”
铁无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他那被压得弯曲的脊梁,竟硬生生挺直了一分!
他放弃了双臂的防御,任由那毁天灭地的掌劲压在自己肩上,发出了骨骼碎裂的“咔咔”声。
他将所有的力量,将沸腾的金色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