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那种透骨的腐臭味终于被甩在了身后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青阳宗后山特有的老松清香。苏小小站在甲板最前端，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越来越近，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总算塌了下来。
“还是家里好。”苏小小嘀咕着，第一个跳下飞舟。
院子里，那张咯吱作响的摇椅还在晃。林闲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衣，草帽扣在脸上，像是睡死了过去。
“师尊，我们回来了。”苏小小走到摇椅跟前，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，“冥帝真身被我们怼回去了，裂隙也封上了。您老人家能不能睁眼瞧瞧？”
摇椅晃动的频率顿了顿。
林闲没摘草帽，声音隔着编织细密的草梗传出来，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：“嗯。”
苏小小等了半天，没等到下文，气得直跺脚：“‘嗯’就完了？我们可是死里逃生，铁牛差点被那骨头架子拍成肉饼，洛璃灵力都抽干了，您好歹夸两句啊。”
林闲掀开草帽一角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他扫了一圈这帮灰头土脸的徒弟，最后目光落在苏小小那截被烧短了一寸的发带上。
“没死就行。”林闲重新把草帽扣回去，“后山地皮贵，不收孤魂野鬼。”
苏小小翻了个白眼，扭头对洛璃吐槽：“听听，这是人话吗？”
洛璃脸色依旧苍白，却只是笑了笑。她走到林闲面前，躬身行礼，动作有些迟缓。
璇玑走在最后。她没像徒弟们那样咋呼，只是静静地走到摇椅旁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林闲这回主动把草帽摘了。他看着璇玑，眼神里那股子嫌麻烦的劲儿散了一半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闲开口。
“回来了。”璇玑看着他，眼里带着笑。
“没受伤？”
“没。”璇玑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想我了吗？”
林闲把脸别过去，盯着远处那窝正忙着搬家的蚂蚁，半晌才憋出两个字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耳朵红什么？”璇玑凑近了些。
“风吹的。”林闲把酒葫芦拔开塞子，猛灌了一口。
苏小小在一旁看得直乐，用胳膊肘撞了撞洛璃：“瞧见没，师尊这嘴硬的毛病，也就是师娘能治。这架势，越来越像两口子了。”
洛璃点头，轻声应道：“嗯。”
院子里热闹了起来。云汐端着个盛满丹药的玉盘跑出来，小脸紧绷，挨个发药。
“铁师兄，这是续骨丹，师尊说你骨头里进了死气，得连吃三天。”
铁无双接过丹药，嘿嘿傻笑。他那身玉骨虽然在金血的滋养下快速愈合，但表面还残留着不少细密的裂纹，看起来像是一尊碎了又粘起来的瓷器。
“雷师弟，你的。”云汐递过去一颗。
雷惊鸿那头原本利落的短发，现在焦了几缕，像是个被雷劈过的鸡窝。他摸着脑袋，有些郁闷：“云汐，有没有能长头发的药？我这形象要是下山，非得被那帮女修笑话死。”
“文师兄，你的。”
文墨轩的衣袖被冥帝的余波震碎了半截，露出瘦弱却结实的小臂。他接过丹药，认真道谢。
发到最后，云汐愣住了。她看着空荡荡的影影绰绰处，试探着喊了一声：“小影子？”
一只苍白、冰凉的手从虚空阴影里探出来，飞快地捏走一颗丹药，随即又消失不见。
云汐叹了口气，习惯了。
洛璃一直站在林闲面前没动。等大家稍微安顿好了，她才低声开口：“师尊，弟子有负所托。那封印……只能撑一年。冥帝真身太强，我现在的修为，封不住他的根。”
林闲放下酒葫芦，看着洛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。
“渡劫期要是能被你一个元婴期彻底封死，那他这几万年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。”林闲站起身，拍了拍长袍上的浮灰，“你才修了几年？能把他那只手剁回去，已经够给巫族长脸了。”
洛璃眼眶红了红，没说话。
“行了，回屋歇着。”林闲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，“天塌了，还有个儿高的顶着。”
傍晚。
后山的烟火气冲淡了北域带回来的杀伐意。苏小小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心，案板剁得咚咚响。
“庆功宴，腊肉管够！”苏小小喊了一嗓子。
铁无双最实诚，一个人搬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。
饭菜上桌时，满院子都是红烧肉的香味。铁无双是真的饿狠了，面前堆着个小山一样的饭盆，八碗米饭下肚，连个饱嗝都没打。
雷惊鸿一边往嘴里塞鸡腿，一边比划着：“你们是没瞧见，我那雷网罩下去的时候，那冥帝的眼珠子都绿了。要不是我灵力跟不上，非得把他那身枯骨电成渣。”
“你就吹吧。”苏小小给他夹了一筷子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