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雪化了又积,积了又化。苏小小每天雷打不动地换三盆清水,哪怕洛璃的脸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灰尘。
这天清晨,苏小小推开房门。
洛璃没像往常那样陷在被子里,她睁着眼,正盯着房梁上一块干裂的木纹出神。听到开门声,她慢慢转过头,视线在苏小小脸上停了三秒。
“大师姐,我饿了。”
嗓子干涩,像两块枯木在摩擦,调子轻得风一吹就散。
苏小小手里的铜盆脱了手。
“哐当”一声,水泼了一地,打湿了她的布鞋。苏小小没管,几步抢到床边,一把搂住洛璃的脖子,力道大得差点让刚醒的人重新昏过去。
“醒了……你可算醒了。”苏小小把脸埋在洛璃颈窝里,眼泪把被褥湿了一大片。
这一嗓子,把沉寂了两个多月的后山彻底震活了。
铁无双是第一个冲进来的。他光着膀子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劈完的硬木。看到洛璃靠在苏小小怀里,这尊铁塔似的汉子站在门口,只会搓着手嘿嘿傻笑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洛璃师妹,我那柴火够你烧一年的。”
紧接着是雷惊鸿。这小子化作一道蓝光,脚底打滑,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。他扶着墙喘气,浑身电弧乱蹦:“洛璃师姐,你再不醒,我这聚灵阵都要把后山的灵气抽干了!”
文墨轩跑得最斯文,但袖子上沾满了朱砂墨。他冲进屋,那张平日里最讲究的脸被墨汁甩成了大花猫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叠写了一百多遍的《祈福颂》。
叶孤云从山顶掠下,碎星河归鞘。他站在窗外,隔着格子窗看了一眼,对着洛璃点了点头。
“破后而立,剑意更纯了。”
断砚秋跟在他身后,常年握枪的手松开了,掌心的老茧在衣襟上蹭了蹭。
浅浅抱着那个月灵草盆栽,小跑着挤进人堆。花盆里的草正吞吐着月华,映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。
云汐端着个药罐子,跑得跌跌撞撞,在门槛那儿绊了一下。眼看药汤要洒,影无踪从洛璃的影子里悄然浮现,伸手稳住了罐底。
“药,甜的。”云汐把一颗亮晶晶的蜜丸递到洛璃嘴边。
璇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进来,拨开这群碍事的徒弟。
“都围在这儿做什么,散开点,让孩子透透气。”
璇玑坐在床沿,吹了吹勺里的粥,动作轻柔。洛璃看着这一屋子的人,看着那些熟悉的、带着汗水和墨迹的脸,眼眶酸得厉害。
“你们……都在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苏小小抹了把眼泪,瞪着眼,“你睡了两个多月,我们天天轮班守着。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打算去冥界把你魂儿给拽回来了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林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踩着草鞋进了屋。
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。
林闲走到床边,没说话,伸手搭在洛璃的腕部。
屋里落针可闻。
片刻后,林闲收回手,顺手把腰间的酒葫芦扶正。
“九窍玲珑心重塑完成。元婴到化神的坎儿,你倒是睡着觉就跨过去了。化神中期,根基很稳。”
林闲看着洛璃,眼神里那股子慵懒散了几分:“下次再遇到这种阵仗,别一个人死扛。你师兄师姐不是摆设。”
洛璃垂下头,眼泪掉进粥碗里:“是,师尊。”
“醒了就行。”林闲站起身,拍了拍长袍上的浮灰,“粥趁热喝。今天不用练功,都歇着吧。”
他走到门口,身形顿了顿,没回头。
“小小,去后山抓两只肥点的山鸡,再把那块腊肉炖了。这丫头醒了,总得见点荤腥。”
“好嘞!”苏小小应得响亮。
林闲出了屋,站在老槐树下,抬头看着天边那抹还没散干净的晨雾。
璇玑跟着走出来,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刚才在屋里,我瞧见你笑了。”
“风吹的,脸抽筋。”林闲从兜里摸出一枚灵果,随手抛着玩。
“嘴硬。”璇玑走到他身边,扯住他的袖口,“洛璃这次因祸得福,那滴精血没白费。你那脸色,现在还没缓过来呢。”
“麻烦。”林闲嘟囔了一句,却没把袖子抽回来。
屋里,铁无双还在显摆他那堆柴火。
“洛璃师妹,我跟你说,我劈柴的时候特意加了金血劲力。那火烧起来,不仅暖和,还能顺带着帮你淬炼经脉。等会儿我就去烧水,保准你洗个热水澡,浑身舒坦。”
雷惊鸿挤过来:“洗澡水有什么稀罕的。我那聚灵阵,这两个月拉扯过来的灵气,够你再升一个小境界。只要你点个头,我立马全灌进这屋里。”
“行了行了,小雷你快闭嘴吧。”苏小小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