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踩在那些碎裂的玄铁片上,步子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在守卫的心跳频率上。
据点深处,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尖啸。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弩箭、陷阱,在林闲路过的时候,还没来得及激发,就莫名其妙地哑了火。那些复杂的齿轮和阵法核心,在他三尺开外便自行崩解,成了一堆废铜烂铁。
“何人胆敢闯我天策府地部!”
一声怒喝从大殿方向传来。
紧接着,数十道流光落地,呈半圆阵型封锁了前路。为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墨色长袍,胸口的云纹用金线勾勒,那是地部首领赵阔。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,压得周围的草木尽数贴地。
赵阔手里攥着一柄造型古怪的蛇形长剑,剑尖吞吐着幽绿的光。他盯着林闲,又看了看林闲身后那几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弟子,眼里写满了荒谬。
“青阳宗那个装神弄鬼的散修?”赵阔冷哼,长剑斜指地面,“本座本想过几日再去收拾你们,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识相的就滚,否则这断魂谷,就是你的埋骨地。”
林闲停下脚步。
他伸手理了理肩膀上的青色披风。那是璇玑临行前亲手系上的,刚才因为走得急,稍微歪了一点。
“人在哪?”林闲问。
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有气无力。
“找死!”赵阔被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。
他跨出一步,手中蛇形剑带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毒影,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的剧毒。化神后期的全力一击,让这谷底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林闲没抬头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像是在驱赶夏天耳边的苍蚊,随意地朝前方挥了一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,也没有预想中的僵持。
赵阔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奔驰的远古巨兽正面撞中。他周身的护体真元在接触到林闲掌风的瞬间,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,便直接化作了齑粉。
“噗——”
赵阔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,连续撞穿了身后三座坚固的石质建筑,最后深深嵌入了据点尽头的山壁里。碎石滚落,将这位化神后期的高手埋了大半截。
全场死寂。
那些原本准备合围的元婴期、化神期高手,手里的兵刃都僵在了半空。
“首领……被一巴掌扇飞了?”一名执事喉咙发干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苏小小在后头看得两眼放光,手里那根擀面杖挥得虎虎生风。
“师尊威武!我就说嘛,这种货色,师尊一根手指头都嫌多。”
叶孤云抱着《碎星河》,目光死死盯着林闲刚才挥出的那只手。作为剑修,他看到的更多。
“那是法则。”叶孤云声音有些沉,“攻击在靠近他之前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。不是防御,是抹除。”
苏小小听得似懂非懂,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嘚瑟。
林闲继续往前走。
天策府剩下的百余名弟子开始后退。有人想跑,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连提都提不起来。一股看不见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断魂谷,这种感觉,就像是凡人面对即将崩塌的苍穹,除了颤抖,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。
“地牢在哪?”
林闲走到废墟前,看着正从石堆里往外爬的赵阔。
赵阔满脸是血,那件体面的墨色长袍已经碎成了布条。他惊恐地盯着林闲,手里的蛇形剑已经断成了三截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中州绝没有你这种怪物……”赵阔牙齿打颤,说话间还在往外呕血。
“地牢。”林闲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。
赵阔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只要对方一个念头,他的神魂就会瞬间炸裂。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让他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底气。
“在……在下面……第三层……”他颤抖着指向大殿后方的一处枯井。
林闲收回目光,径直走向枯井入口。
苏小小路过赵阔身边时,特意停下来,用擀面杖戳了戳他的脑门。
“喂,老头,你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?惹谁不好,非要惹我师尊。他老人家连天劫都当扇子扇,你算哪块小饼干?”
赵阔面如死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文墨轩走在最后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本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。
“师尊拆除玄铁大门一扇,折合灵石三万。”
“拍碎主殿墙壁三面,毁坏地阶防御阵法一套,折合灵石八万。”
“惊吓天策府弟子百余人,精神损失费……啧,这个得加倍。”
苏小小回过头,一脸嫌弃:“文墨轩,你能不能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