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轩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腰间挂着一枚缺了角的古玉。他站在石桌前，手里握着一杆狼毫大笔，正对着一张铺开的宣纸出神。
这孩子是林闲前阵子从山下捡回来的，话不多，整天就扎在藏书阁里。林闲说他走的是儒修的路子，这在以剑道和雷法闻名的青阳宗里，算是个稀罕物种。
文墨轩提笔，手腕悬空，墨汁在笔尖汇聚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苏小小放慢了脚步，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。就在这时，文墨轩动了。笔尖触纸，没有剑气那种凌厉的破风声，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绵软。
一个“安”字，跃然纸上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当最后一笔收尾时，原本在院子里打转的秋风竟毫无征兆地停了。方圆三丈之内，落叶不再翻滚，甚至连远处老槐树上的蝉鸣都消停了下去。
苏小小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宁静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刚才因为策划“攻略”而产生的那些兴奋和躁动，在这股气息面前散了个干净。她的脚步越来越慢，最后停在文墨轩身后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许多。
“文墨轩，你这写的是什么妖法？”苏小小回过神来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文墨轩收起笔，转过头。他的眼神清亮，没受过半点红尘侵扰的样子。“大师姐，这是‘安’字。师尊说，儒修修的是一口浩然气，文字不过是载体。心安了，周围的环境自然也就安了。”
苏小小挠了挠头，觉得这理论深奥得紧。“怪不得我刚才觉得心里一点火气都没了。你再写一个，写个有意思的。”
文墨轩抿了抿嘴，重新换了一张纸。这次他落笔极快，笔锋转折间带起了一点点微弱的金光。
“暖。”
字成的那一刻，苏小小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放进了暖炉旁。原本深秋的凉意被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的春意，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“这也太好使了！”苏小小瞪大了眼睛，伸手在空气里抓了抓，“这要是冬天出门，怀里揣上几张你写的字，连厚棉袄都不用穿了。”
文墨轩有些汗颜，收起笔道：“还差得远。师尊教训过，这叫‘意动环境’，只能影响周遭一小片地方。若是练到高深处，一字落下，当能改天换地。我现在的火候，顶多算是在纸上画饼。”
苏小小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凑近了些，一脸期待地问：“那……你能不能写个‘饱’字？要是写了这字我就不饿了，那以后我岂不是能省下大把时间去练功？”
文墨轩愣住了。他显然没考虑过这种应用场景。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他有些迟疑地落笔。
一个苍劲有力的“饱”字出现在纸上。苏小小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，揉了揉肚子。
“怎么样？”文墨轩问。
“奇怪，饥饿感确实没那么重了，总觉得胃里塞了团棉花。”苏小小皱着眉头，还没等她高兴太久，肚子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“咕噜”声。
“……看来肚子还是比文字诚实。”苏小小叹了口气，把纸扔在一边，“算了，还是吃饭靠谱。”
“吃完饭，去后山把那些烂木头清理了。”
林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。他裹着那件深蓝色的披风，步履蹒跚地走到石桌旁。他的目光在那个“饱”字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师尊。”文墨轩赶紧行礼。
林闲伸出手指，在那张写着“安”字的纸上轻轻一弹。纸张没碎，反而是上面的墨迹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第一重·文气初生，你已经磨得差不多了。这一重练的是‘守’，守住本心，不被外界干扰。”林闲的声音依旧懒散，但在文墨轩听来却字字珠玑，“从今天开始，练第二重。”
文墨轩眼睛亮得出奇：“请师尊示下，第二重是什么？”
“笔下生花。”林闲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有些发黄的玉简，随手扔在桌上，“文字不再是死物，它可以化作实体。你写一杆枪，它就能捅人；你写一堵墙，它就能挡箭。当然，前提是你的文气够不够厚，笔力够不够稳。”
文墨轩接过玉简，如获至宝。
璇玑这时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，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显然是刚忙活完。她走到文墨轩身边，看了看那些字，眼底透着几分欣赏。
“墨轩的字，骨架已经立起来了。这种文气中正平和，其实和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璇玑转头看向林闲，“我之前教过他一些基础的阵纹，或许可以尝试结合一下。”
林闲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：“随你们折腾，只要别把院子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