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,是堆积了几千年的灰白骨茬,每走一步,都会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。这地方没草没木,只有从骨缝里冒出来的幽绿磷火,在昏暗的日光下忽明忽暗。
叶孤云停下脚步。
碎星河尚未出鞘,那股子靛蓝色的剑意已经把周遭十丈内的死气排挤得干干净净。他身侧,断砚秋单手拎着那杆六百斤的绝煞天殒枪,枪尖在骨堆上划出一道深痕。
“就在那儿。”
断砚秋抬起下巴,看向荒原中心。
那里卧着一颗巨大的头颅。不知道是什么上古异兽留下的骸骨,单是一个眼窝就有房屋大小。此时,那头颅的天灵盖被削平了,一座暗红色的祭坛稳稳扎在上面,无数道血色流光顺着骸骨的纹路向下蔓延,贪婪地汲取着地底沉淀的死气。
“化神初期。”断砚秋吐掉嘴里的草根,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,“这骨头架子底下的气息,有点扎手。叶师兄,我先去探探路?”
叶孤云没看他,手掌握住剑柄。
“一起。速战速决,南疆那边已经响了。”
断砚秋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两人没再掩饰行踪,直接踏空而行。
祭坛之上,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站起。那人身披血色鳞甲,每片鳞甲缝隙都在喷吐着浓稠的魔烟。他睁开眼,瞳孔是浑浊的暗红色,没有眼白。
“青阳宗的杂碎?”
魔将嗓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西漠那座祭坛毁了,殿主正愁没处撒火,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。正好,拿你们两个的元婴,给魔帝大人添点彩头。”
话音未落,魔将抬手虚握。
大片的魔气在空中汇聚,化作一只布满黑毛的血色大手,对着两人当头抓下。那手掌未至,带起的腥风已经把地上的骨粉吹得漫天飞扬。
叶孤云拔剑。
碎星河出鞘的刹那,这片死寂的荒原上空仿佛亮起了一道流星。
“第一阶,星火燎原。”
剑锋斜指,点点蓝紫色的星火从剑身迸发,在空中迅速膨胀,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。这星灵焰极其诡异,它不烧实物,专门盯着对手的灵气啃食。
血色大手与火龙撞在一起,并没有意料中的巨响。
有趣的是,那血色大手在触碰到星火的瞬间,竟然像遇到了泼出的热油,滋滋冒烟。原本凝练的魔气被星火钻进内部,疯狂焚烧。
“星灵焰?”魔将面色一沉。
他还没来得及变招,侧方一道黑影已经破空而至。
断砚秋整个人与长枪合一,六百斤的重量配合上轮回灵体的爆发,让他像一颗黑色的陨石。枪尖带着暗紫色的煞气结晶,直取魔将咽喉。
魔将侧过头,血色鳞甲在颈部疯狂生长,硬接了这一枪。
当!
火星四溅。
断砚秋被反震力弹开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。魔将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,但紧接着,那白痕周围的鳞甲开始迅速枯萎、剥落。
“轮回死气?”
魔将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。这种气息能直接削减寿元和生机,对他这种靠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化神期来说,简直是穿肠毒药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叶孤云没心思回答这种废话。
他身形幻动,在空中拉出九道残影。天璇剑典的招式在他手里已经化繁为简,每一剑刺出,都带着星辰运转的厚重。
“摇光落!”
九道剑光在半空汇聚,化作一柄通天巨剑,对着祭坛狠狠砸下。
魔将怒吼一声,浑身血甲红光大盛。他双手托天,体内的魔气倾巢而出,在头顶形成了一面厚重的血盾。
“给我死!”
巨剑砸在血盾上,整座巨型骷髅头都跟着下沉了数丈,周围的骨海掀起了滔天浪潮。
叶孤云站在半空,持剑的手稳如泰山。
“断砚秋,破阵!”
断砚秋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浑身肌肉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。绝煞天殒枪上的煞气结晶疯狂闪烁,轮回灵体的力量被他全部灌注进了枪身。
“生死劫·落花!”
这一枪刺出,空气里竟然出现了无数粉色花瓣的虚影。这些花瓣在魔气中飞舞,看似柔弱,却在触碰到血盾的瞬间,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。
每一片花瓣凋零,都会带走一部分血盾的能量。
魔将感觉到自己的防御正在飞速瓦解,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让他陷入了癫狂。
“想毁祭坛?做梦!”
他张开嘴,喷出一口本命精血,洒在祭坛中央。
原本暗红色的祭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