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叫好了?”林闲斜了苏小小一眼,“挨打的本事是有了,杀人的本事呢?体修要是只学会了当沙包,那趁早回后山种地去,免得出去丢我的脸。”
铁无双神色一紧,连忙低下头:“请师尊指教。”
“去劈柴,不准用灵力,也不准用巧劲,就用你的拳头。”林闲指了指院角那一堆如小山般的生铁木。
生铁木是青阳宗用来炼器的辅料,质地坚硬如铁,寻常斧头砍上去也就是个印子。
铁无双走到柴堆前,深吸一口气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气血,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,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。
他抬起拳头,对着一根脸盆粗细的生铁木砸了下去。
咔嚓——
那根木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裂开,而是直接在铁无双的蛮力下崩成了漫天木渣。
苏小小看得嘴角一抽:“铁牛,师尊是让你劈柴,不是让你碎尸。”
铁无双有些尴尬,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拳头,小声嘀咕:“力气……好像大了一点。”
“再来。”林闲懒洋洋地吩咐。
铁无双闭上眼,努力回想着林闲之前教过他的发力技巧。他再次出拳,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,拳锋在触碰到木柴的瞬间,力道猛地一收一放。
木柴应声而断,裂成了整齐的两半。
但还没等铁无双高兴,其中一半木柴因为受力不均,呼啸着飞了出去。
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,越过围墙,直接砸向了隔壁的小花园。
啪嗒。
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传来。
众人面色皆是一僵。
紧接着,涂山浅浅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:“我的‘七彩月露花’!谁干的!”
没过一会儿,浅浅就红着眼睛冲了出来。她手里捧着个碎成几瓣的青玉花盆,里面一株晶莹剔透的小花正耷拉着脑袋,根部都被砸烂了。
这花是她从南疆带回来的唯一一株念想,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
铁无双脸上的古铜色瞬间褪了个干净,吓得手足无措:“浅浅师姐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浅浅看着铁无双那副憨样,又看了看手里的残花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那一对狐狸耳朵都委屈得折了下去。
林闲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师尊,您看这……”苏小小同情地看了眼铁无双。
林闲重新躺回摇椅,闭上眼,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:“浅浅那盆花,是找百草堂楚雄买的种子,加上阵法加持,少说也值五百中品灵石。”
铁无双听到这个数字,腿都软了。他一个刚入山门的弟子,兜里比脸都干净。
“师尊,我没钱……”
“没钱就记账。”林闲翻了个身,“从你以后的月例里扣。按你现在的进度,大概……扣个五十年就差不多了。”
铁无双欲哭无泪,站在柴堆前,感觉自己这一身铜皮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
傍晚时分,后山的风凉了些。
铁无双还在那儿卖力地劈柴,每一拳都小心翼翼,生怕再砸坏什么东西。
璇玑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。这披风用的是极北之地的雪蚕丝,触手生温,表面还暗绣着几道防御阵纹。
她走到林闲身边,见他还在那儿闭目养神,便轻轻将披风盖在了他腿上。
林闲睁开眼,低头看了看披风,又看向璇玑。
“我不冷。”林闲说。
“夜里凉,后山湿气重。”璇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。
林闲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璇玑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,原本想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半圈,最后变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“嗯”声。
他重新合上眼,手却下意识地拽了拽披风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