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突然睁开眼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:“老黄,你今天那两亩荒地要是没翻完,晚饭就别想喝那坛陈年烧春了。”
老黄嘿嘿一笑,也不争辩,扛着锄头溜得飞快,只留下一句随风飘荡的话:“年轻人,自己琢磨吧,老头子我干活去喽!”
老黄走后,河边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璇玑坐在那儿,手里死死攥着竹竿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偷偷看向林闲,发现他重新合上了眼,但眉头却微微皱着,似乎真的陷入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。
“林闲。”璇玑喊了一声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林闲没应。
“你以前……真的发生过那些事?”璇玑试探着问,她知道这可能是在揭对方的伤疤,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。
林闲沉默了很久,久到璇玑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老头子喝多了胡说八道,你也信。”林闲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可他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。”
“这世上真真假假的事多了去了。”林闲睁开眼,转过头看着璇玑,眼神清澈得像这溪水,“没什么好说的。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每天能睡个好觉,别有人来烦我。”
璇玑看着他的眼睛,心中那股想要让他“走出来”的念头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燃烧得更旺了。她不信林闲真的能彻底放下,如果放下了,他为什么不敢正眼看她?
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璇玑轻声说,像是在对林闲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林闲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清:“什么?”
璇玑没回答,她突然指着水面,眼睛亮了起来:“鱼上钩了!”
林闲转过头,果然看见那根干草根做的鱼漂在水面上猛地沉了下去。他手腕轻轻一抖,青竹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哗啦一声。
一条足有两尺长、浑身布满云纹的青色大鱼被甩出了水面。那鱼力气极大,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着身体,溅起的水花洒了林闲一脸。
璇玑顾不得什么圣女形象,连忙起身上前,帮着林闲把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按在草地上。
“好大的鱼!这应该是云纹锦鲤吧?这种鱼极难捕捉,竟然真让你给钓上来了。”璇玑兴奋地说着,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水珠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林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圣女,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他本来想说这鱼其实是自己撞上来的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还行。”林闲把鱼扔进旁边的木桶里,拎起鱼竿站起身。
璇玑不知道他这个“还行”是在评价鱼,还是在评价刚才那句话,但她并不在意。她提起木桶,跟在林闲身后往回走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碎石路上重叠在一起。
回到后山小院时,苏小小正蹲在门口给铁无双喂招。瞧见两人提着大鱼回来,苏小小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。
“哇!师尊,你居然真的钓到鱼了?我还以为你又是去河边睡午觉了呢!”苏小小围着木桶转了两圈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,“这么大一条,够咱们吃好几顿了!”
璇玑主动走上前,挽起袖子:“我来做吧。这云纹锦鲤肉质娇嫩,火候差一点就老了。”
苏小小一脸不可思议:“圣女姐姐,你连鱼都会处理?你不是只喝露水的吗?”
璇玑笑了笑,没解释。这几天她可没少在识海里研究《灵食百解》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林闲没说话,自顾自地走到摇椅上躺下,闭目养神。
半个时辰后,一股奇异的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。那香味不似红烧肉那般浓郁,却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爽。
晚饭桌上,一盆清蒸锦鲤摆在正中央。鱼身上面铺着切得极细的姜丝和葱段,淋上了一层热腾腾的灵芝油,激发出了最原始的鲜美。
林闲照例是第一个动筷子的。他夹了一块鱼腩放进嘴里,入口即化,清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
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开始扒饭。
苏小小和铁无双像是饿死鬼投胎,手里的筷子舞出了残影。洛璃吃得文雅些,但眼里的亮光也出卖了她的心情。
那一盆鱼,最后连汤底都被林闲倒进碗里拌了饭。
林闲破天荒地吃了三碗饭。
放下碗筷时,他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肚子,看了一眼坐在对面、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的璇玑。
“还行。”林闲丢下这两个字,起身回了屋。
苏小小偷偷对着璇玑竖起大拇指,小声比画着:“圣女姐姐,绝了!师尊这辈子都没吃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