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着虚空一按。
一道由浓郁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,泰山压顶般砸向璇玑。
璇玑面色一肃,白玉短剑横在身前。
“太虚·月华屏障。”
清冷的月光在身前汇聚成一面圆盾。血色掌印轰在屏障上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气浪掀翻了周围几块巨大的风化石。璇玑闷哼一声,原本就因为在地下溶洞协助洛璃而损耗不轻的灵力,在这一击下更显捉襟见肘。她被震退了五六步,靴底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,嘴角溢出一丝细细的鲜血。
“圣女姐姐!”苏小小急了,刚想冲过来,却被剩下的魔修死死拖住。
铁无双看着璇玑嘴角的血,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。
在他简单的逻辑里,救过他命的人,就是天大的恩人。恩人流了血,那比他自己断了骨头还要难受。
“不许……欺负她!”
铁无双怒吼一声,那声音大得连不远处的骆驼刺都被震得枯萎。他那具原本受损的身体,此时竟然发出了阵阵金属摩擦般的共鸣。
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蛮牛,不顾一切地冲向了血枯。
血枯冷哼一声,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:“不知死活的胚子。”
他随手一挥,一道血色气劲直接抽在铁无双的胸口。
铁无双像是一颗断了线的风筝,横飞出数十丈远,沿途撞断了三棵早已干枯的胡杨树。换做常人,这一击足以让五脏六腑碎裂,但他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,吐掉嘴里的沙子,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。
他体内的铁骨髓在疯狂律动,那些青灰色的皮肤下,隐约有金属光泽流转。
“咦?”血枯这回真的惊讶了,“这一掌,便是元婴后期也该废了,你这骨头到底是什么长的?”
就在血枯分神的这一瞬间,璇玑动了。
她知道,这是铁无双用命换来的唯一机会。
她单手结印,原本暗淡的白玉短剑此时发出了极其刺眼的光芒,那光芒不是散射的,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细长如丝的月光。
“太虚剑典·月华斩。”
这是太虚圣地压箱底的杀招。
璇玑的身形在原地消失,化作了一抹跨越空间的月色。
血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他顾不得再去管铁无双,双手疯狂舞动,试图调动方圆百丈的魔气形成防御。
但太虚剑气本就是为了破邪而生。
月光丝线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那层粘稠的血雾,在血枯惊恐的注视下,直接从他的右肩划过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戈壁。
血枯那条干枯如柴的右臂,齐肩而断,掉落在滚烫的沙地上,瞬间被月华剑气中蕴含的至阳之力烧成了焦炭。
血枯捂着断臂处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也是个狠人,知道今日踢到了硬铁板,当机立断,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,头也不回地朝西漠深处遁去。
领头的跑了,剩下的魔修自然作鸟兽散。
璇玑收回短剑,身子却微微一晃。这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气海中所有的灵力,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。
苏小小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:“圣女姐姐,你这招太绝了!回头教教我?”
璇玑苦笑着摇了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铁无双灰头土脸地跑过来,他身上到处是擦伤,那条受损的胳膊依旧耷拉着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他走到璇玑面前,规规矩矩地弯下腰,行了个大礼。
“谢谢圣女姐姐救我。”他憋了半天,才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璇玑看着他那副憨厚的模样,心中原本那种对“观察对象”的疏离感,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。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铁无双满是灰尘的脑袋。
“不用谢。以后,叫我璇玑就好。”
铁无双愣了愣,随即重重地吐出一个字:“好!璇玑姐姐!”
远处,一直躺在半山坡一块巨石后面躲懒的林闲,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。
他拍掉袖口上的沙子,看着下面那群互相搀扶的弟子,又看了看璇玑那个虽然疲惫却透着股子韧性的背影。
“还挺能打,没白在后山吃那么多腊肉。”林闲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,却顺着风,清晰地传进了璇玑的耳朵里。
璇玑回过头,正好看见林闲那个没骨头似的身影。不知为何,听到这句算不上夸奖的话,她那原本因为灵力枯竭而有些冰凉的心口,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暖意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。
这抹笑容,比西漠的烈阳还要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