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点香,却绕着一股子淡淡的焦糊味。
断砚秋坐在桌边,那杆绝煞天殒枪就横在腿上。他这人闲不住,盯着桌上那块灰扑扑的石片看了半晌,见上面隐约有光透出来,便大咧咧地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。
“嘶——!”
指尖刚触到石皮,断砚秋触电般缩回手,使劲往耳朵根上蹭。他那张憨厚的脸皱成了包子,嘴里直抽冷气:“师姐,这玩意儿成精了?烫得跟刚出炉的烙铁似的。”
苏小小正托着下巴发呆,闻言低头一瞧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片,此刻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缓慢游走。这种游走没有规律,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,每一次开合,都有细碎的金芒从缝隙里往外钻。
她试着伸手去拿,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心头跳了一下。
这种烫,不是火烧火燎的那种燥热,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律动。就像是这小小的石片里,正蛰伏着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。
“裂纹宽了。”叶孤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
他盯着石片,目光落在那些金光上,碎星河的剑身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。那是高位阶法宝遇到更恐怖气息时的本能战栗。
“师尊给这东西的时候,只说能压舱。”苏小小把石片翻了个面,发现背面的石皮已经脱落了一层,露出的质地竟然像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,“在琉璃城那次,它救过咱们。那时候它只是亮了一下,可没现在动静这么大。”
浅浅凑过来,银发垂在肩头。她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里,幽蓝色的流光转得飞快。
她试着散出一缕神识想去探探虚实。
还没靠近石片三寸,浅浅闷哼一声,脸色白了三分,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。
“别碰。”苏小小赶紧扶住她。
“里面……是一片海。”浅浅抓着苏小小的衣袖,指尖还在发抖,“全都是金色的浪。我刚看了一眼,神魂就差点被卷进去。那不是灵力,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意志。”
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炸响的声音。
叶孤云把碎星河按回膝头,声音冷淡:“师尊虽然懒,但他比谁都清楚咱们的斤两。明天的三对三,慕容家和无极圣宗肯定会把压箱底的脏手段都使出来。这石头这时候发烫,是在给咱们兜底。”
“兜底?”断砚秋挠了挠头,“师尊是觉得咱们会输?”
“他是觉得咱们会死。”叶孤云纠正道。
这话听着刺耳,却是实情。
元婴对化神,这种跨大境界的博弈,在中州的历史上就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。他们四个能在点名战里活下来,很大程度上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但明天,对方绝不会再给任何机会。
苏小小握紧了石片,感受着那种几乎要烧进骨头缝里的热度。她想起临行前,林闲躺在摇椅上,半眯着眼,随手把这块石头扔进她怀里。
‘小小啊,出门在外,别总想着给为师省事。这石头要是烫手了,说明有人想拆咱们后山的招牌。到时候,你就看着办吧。’
那是林闲的原话。
那时候苏小小还觉得师尊是在说胡话,现在看来,那懒鬼早就把天机算尽了。
“谁想拆招牌,我就先拆了他的骨头。”苏小小低声咕哝了一句。
就在这时,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木屑震落。
老黄拎着个油腻腻的酒葫芦,斜靠在门框上。他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破了几个洞,漏出里面干瘪的皮肤。他打了个酒嗝,那股子劣质高粱酒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屋里的金光。
“打成这副德行,也好意思在这儿研究石头。丢人,真丢人。”老黄翻了个白眼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一屁股挤在断砚秋旁边。
断砚秋被挤得一个踉跄,却没敢吭声。
他见过老黄在后山除草的样子,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,在他手里比圣器还邪乎。
老黄没理会四人的目光,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石片,难得收敛了那副惫懒的德行。
他伸手,在石片上方轻轻一抹。
说来也怪,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金光,在老黄指尖拂过之后,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,石片重新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、满是裂纹的模样。
“老黄,你这手……”苏小小眼睛亮了。
“闭嘴吧,丫头。”老黄咂了咂嘴,灌了口酒,“林小子这人,懒是真懒,护短也是真护短。这石头里封着他的一道劲。说明白点,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保命符。”
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顿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明天那三对三,不光是比武,是杀场。慕容家那老小子连死士都调过来了,化神后期,还是三个。你们这几个小崽子,真以为靠几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