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苏小小盘腿坐在地铺上，左臂的布条已经被扯掉，露出一道翻卷的伤口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里面滚出几颗黑乎乎、大小不一的药丸。
“师尊说这是消食片，吃多了容易饿。”苏小小捏起一颗扔进嘴里，嘎嘣一声嚼碎了，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两人招手，“赶紧的，一人两颗，别浪费。”
断砚秋凑过来，狐疑地闻了闻：“这味儿……怎么像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的烂泥？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苏小小瞪了他一眼。
断砚秋缩了缩脖子，抓起两颗塞进嘴里。药丸入腹，并没有想象中的灵力暴冲，反而像是一股清凉的泉水，顺着经脉慢悠悠地晃荡。有趣的是，这股清凉所过之处，那些被慕容炎震裂的骨缝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，肉芽在伤口处疯狂蠕动。
叶孤云也服了两颗，原本枯竭的灵力池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突然挖出了泉眼，靛蓝色的灵力重新开始流淌。
苏小小闭上眼，她体内的混沌之气最是霸道。那颗“消食片”化开后，原本在万兽森就已松动的瓶颈，此刻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土坝。
嗡——
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苏小小为中心荡开，震得屋内的桌椅微微摇晃。
“元婴中期？”断砚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，“师姐，你这突破也太随便了吧？我当初在沧澜城闭关三个月，差点没憋出内伤来。”
苏小小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，握了握拳头：“大概是师尊这‘消食片’过期了，药力有点猛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。
“苏姑娘，璇玑拜访。”
苏小小跳下地，随手扯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上，示意断砚秋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璇玑圣女带着侍女小青站在门口。璇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，盒盖缝隙里透出沁人心脾的药香。
“听闻几位在秘境中受了伤，这是太虚圣地的‘天灵续骨丹’，对元婴期的伤势……”璇玑的话说到一半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看着屋里的三个人。
断砚秋正光着膀子，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痂，甚至有脱落的迹象。叶孤云虽然脸色还冷，但气息沉稳，哪有一点灵力透支的样子？
最离谱的是苏小小，浑身灵压凝练，分明是刚突破后的状态。
“你们的伤……好了？”璇玑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木盒送也不是，收也不是。
“啊，好得差不多了。”苏小小笑嘻嘻地把人让进屋，“圣女姐姐快请坐。我们东荒的人皮实，随便抹点药就活蹦乱跳了。”
侍女小青在后面小声嘟囔：“小姐，咱们这可是五品巅峰的丹药，宗主平时都舍不得给……”
璇玑瞪了小青一眼，小青赶紧低头闭嘴。
璇玑看着苏小小随手扔在桌上的那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里面还剩两颗黑乎乎的药丸。以她的眼界，竟然看不出这药丸的成分，只觉得其中蕴含的生机浓郁得有些不讲道理。
她想起在琉璃城时，那个叫林闲的男人随手炼出圣阶丹药的传闻。
“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璇玑自嘲地笑了笑，将木盒放在桌上，“既然几位已无大碍，这丹药便留着备用吧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苏小小嘴上说着，手却飞快地把木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“圣女姐姐，明天那擂台战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？”
璇玑正色道：“第三场是个人擂台赛，也是决定最终排名的关键。规则很简单，十个宗门各出人选，连胜十场者可晋级下一轮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同宗弟子之间可以轮换，但一旦下台，便不能再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我们四个能一直赢，就能把他们全挑了？”断砚秋兴奋地挥了挥拳头。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璇玑叹了口气，“但其他宗门大多是十人满编，采取的是车轮战。你们只有四个人，体力消耗是最大的问题。尤其是无极圣宗和慕容家，他们定会针对你们。”
正说着，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老黄拎着酒葫芦晃了进来，斜眼看了看屋里的阵仗，最后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：“突破了？还不算太废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从怀里摸出一张写满名字的黄纸，啪地拍在桌上：“这是明天的对阵表。无极圣宗那个陆长风的师兄，还有慕容家那个玩火的小子，都在等着你们呢。”
老黄灌了一口酒，沉声道：“商量一下出场顺序吧。这擂台战拼的是耐力，谁先上，谁压轴，有讲究。”
苏小小第一个举手，眼神里透着股狠劲：“我打头阵！刚突破，手正痒，得找几个倒霉蛋稳固一下境界。”
老黄看了她一眼，没反对。
“我第二。”叶孤云声音清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