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杂乱无章的灵力波动,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,顺着石壁上的剑纹疯狂汇聚。断砚秋原本正嚼着肉干,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直接掀翻在地。他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土,绝煞天殒枪横在胸前,死死盯着前方。
在那座巨大的剑形祭坛上方,空气开始扭曲。
一道白衣虚影凭空而生。
那人影并不凝实,透着一股历经万载的沧桑。他转过身,露出一张清瘦的脸。断砚秋愣住了,他下意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叶孤云,又看了看那虚影。
太像了。
尤其是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孤傲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等了这么久,总算来了个像样的。”
虚影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断砚秋的识海里激起阵阵涟漪。这声音里没有活人的情感,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芒。
叶孤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他体内的药力还在奔腾,但双眼却异常清明。他看着眼前的白衣人,握着碎星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骨突出。
“云天一?”叶孤云问。
“名字只是个代号,万年前有人这么叫我。”虚影负手而立,目光在叶孤云身上打量,“星河剑体,底子不错。可惜,修歪了。”
叶孤云眉头微皱,没说话。
云天一往前走了一步,这一步跨出,整个地底空间的重力瞬间翻了数倍。断砚秋闷哼一声,双腿陷进地里半寸。
“我问你,为何修剑?”
云天一的声音变得宏大,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叶孤云沉默了。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。在被仇家追杀的雨夜,在青阳宗后山的月下,在他每一次挥剑的瞬间。
“为复仇,为守护,为心中那不灭的剑意。”
叶孤云回答得很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云天一听完,先是摇头,随后又点了点头。
“俗套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“不过,胜在真实。你要是敢跟我扯什么‘为天下苍生’、‘为仙道正义’之类的屁话,我现在就把你从这儿扔出去,让你跟外面那些烂骨头作伴。”
断砚秋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。这位剑圣前辈,脾气倒是挺对他胃口。
云天一抬起右手,指尖对着虚空一划。
“既然想修剑,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,能不能承载你的执念。”
话音落下,叶孤云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四周的石壁消失了,断砚秋消失了,连那座祭坛也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。
云天一站在他对面,手里握着一柄透明如水的长剑。那剑没有实体,完全是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。
“出手。用你最强的一招。”
叶孤云没有废话。他知道这种机会万载难逢。
碎星河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,靛蓝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黑暗的虚空。
“星火燎原!”
叶孤云一剑刺出,无数星灵焰化作流星,带着焚尽一切的暴戾,将云天一彻底笼罩。这一剑,凝聚了他元婴中期的全部修为,加上林闲那颗丹药带来的狂暴加持,威力比平时强了三成不止。
然而,云天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水色长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撕裂空间的轰鸣。
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星火,在触碰到水色长剑的瞬间,像是遇到了克星,无声无息地熄灭了。
紧接着,一点寒芒在叶孤云瞳孔中迅速放大。
太快了。
叶孤云根本来不及反应,碎星河下意识横挡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。
叶孤云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千丈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“太重了。”
云天一站在原地,身形未动分毫。
“你的剑里塞了太多东西。灭门的恨,求生的欲,还有对那个懒散师尊的依赖。这些东西压着你的手,拖着你的心。这样的剑,杀杀杂鱼还行,想登顶?做梦。”
叶孤云翻身而起,抹掉嘴角的血迹。他不服。
“不背负这些,我为何握剑?”
“剑是你的工具,不是你的枷锁。”云天一再次出剑,“看好了,什么是剑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对叶孤云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。
在这一方幻境里,他被击败了无数次。
云天一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他的破绽上。有时候是手腕,有时候是咽喉,有时候是丹田。每一剑都让他感受到死亡的临近,却又在最后关头收力。
叶孤云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