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雄正蹲在门口台阶上打盹,被这股冷风一激,整个人打了个激灵,手里的金算盘差点飞出去。他顾不得擦掉胡子上的白霜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眼巴巴地盯着门口。
云汐走了出来。
她那头银发已经恢复了墨色,只是在阳光下转动脑袋时,发丝间偶尔会流转过一抹幽蓝。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现在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红润,整个人灵动得像是一株刚被灵雨浇灌过的仙草。
“爹!”云汐看到楚雄,欢快地喊了一声。
楚雄愣在原地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他能感觉到,女儿体内的那股死寂的寒气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磅礴且温顺的生机。
“金丹……金丹后期巅峰?”楚雄的声音在发颤。
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天才,可从筑基到金丹后期只用一个晚上的,这已经不是天才了,这是怪物。
云汐兴奋地跑到院子里,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,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大哥哥,我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儿,能一拳打死一头牛!”
林闲跟在后面走出来,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样,黑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他听到云汐的话,眼皮都没抬一下,随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红霞落樱桃塞进嘴里。
“打牛?你这境界,去后山劈柴都嫌力气小。”林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“金丹后期而已,至于吗?去,把后院那堆被你冻裂的烂木头搬走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云汐缩了缩脖子,吐了吐舌头,乖乖跑去搬木头了。
楚雄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在琉璃城横着走的金丹高手,在林闲眼里竟然只配搬木头。
“前辈,汐儿这修为……稳吗?”楚雄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
“稳得不能再稳了。”林闲打了个哈欠,“功法我传给她了,以后只要不偷懒,这东荒没几个人能伤得了她。不过,这琉璃城我是待不下去了,苍蝇太多,吵得我头疼。”
楚雄心里咯噔一下:“前辈要走?”
“带她回青阳宗。”林闲指了指后院,“那儿清静,适合睡觉。你这儿又是圣女又是灵植阁的,再待下去,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被他们拆了不可。”
楚雄沉默了。他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女儿长大了,遇到了真正的贵人,这小小的琉璃城确实关不住她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林闲做事从不拖泥带水,主要是他怕璇玑圣女那帮人再折回来。
楚雄急了,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、灵石、丹药,恨不得把整个百草堂都塞进云汐的储物袋里。
半个时辰后,百草堂后门。
云汐背着那个碎花大包袱,眼眶红红的。楚雄拉着她的手,嘴碎得像个老太婆。
“汐儿,在外面要好好吃饭,别挑食。青阳宗要是冷,你就多穿点,别逞强。要是受了委屈,就给爹写信,爹就算倾家荡产也去接你……”
云汐吸了吸鼻子:“爹,我现在金丹后期了,我不怕冷。”
“那也得穿!万一冻着呢?”楚雄说着,又往云汐手里塞了一叠厚厚的灵石票,“这些拿着,想吃什么买什么,别省着。”
林闲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。这哪是送徒弟修行,这简直是送闺女出嫁。
“行了行了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”林闲实在受不了这种煽情戏码,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,随手丢给楚雄。
楚雄下意识接住,发现玉佩入手温凉,表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,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盘腿坐着的小人影。
“前辈,这是?”
“离别礼。”林闲摆摆手,“这玩意儿能通讯,你想闺女了就往里灌点灵力。另外,这玉佩里有我的一具分身,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捏碎它就行。”
楚雄捧着玉佩,手都在抖。
他虽然看不透这玉佩的品阶,但能让林闲拿出来的东西,绝对是保命的神物。
“前辈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楚某受之有愧。”
“不值钱,随手做的。”林闲拉起云汐的后领子,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拎起来,“走了,再磨叽天都黑了。”
“爹,我走啦!我会想你的!”
云汐挥着小手,声音还没落下,林闲脚下微微一晃。
楚雄只觉得眼前一花,两人的身影就像是被抹布擦掉了一样,瞬间消失在视线中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后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汐儿,你跟着的那个大哥哥,到底是什么人啊……”
……
入夜。
琉璃城的喧嚣渐渐平息,百草堂内灯火阑珊。
楚雄一个人坐在云汐的房间里,看着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