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的药材铺子照常开了张,伙计们哈欠连天地卸着门板。街面上多了不少生面孔,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有的背着宽大的重剑,眼神却都不在那些摆出来的灵草上,而是有意无意地往南城百草堂的方向瞟。
几个伪装成散修的汉子蹲在街角,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灵米粥,目光却死死盯着百草堂进出的马车。
“确定在那小丫头手里?”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碗里的粥没动一口。
“错不了。昨儿个全城都瞧见了,那黑衣人把药给了楚雄的闺女。圣阶丹药,那是能改命的东西,幽冥殿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,今晚必须得手。”
领头的汉子抹了把嘴,眼神阴鸷。他们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死气,被厚重的粗布麻衣遮得严严实实,但在真正的行家眼里,这地方的磁场已经乱了。
百草堂,观潮阁。
楚雄坐在红木大椅上,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。他一夜没合眼,眼眶里布满了血丝。作为琉璃城首富,他太清楚“怀璧其罪”的道理。昨天的风头出得太大,大到超出了百草堂能承受的极限。
云汐坐在旁边的软榻上,怀里依旧抱着那尊九霄乾坤炉。她的小手在炉身上摸来摸去。
“汐儿,把那药给爹吧。”楚雄声音有些沙哑,“爹把它锁进地库的玄金柜里,那儿有三重阵法护着。”
云汐摇了摇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,手心死死攥着那枚混沌色的丹药。
“大哥哥说,这药是给我治病的。他让我藏好,谁也不给看。”云汐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倔强。
楚雄叹了口气,心里又酸又无奈。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,这孩子从小受尽冷眼,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把她当病秧子看的人,那人给的东西,在她眼里比命都重。
“行,那你收好了。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都别出来。”楚雄站起身,理了理那身暗金色的长袍。他虽然不喜欢打架,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百草堂的家底也不是摆设。
夜幕降临得比平时要快,琉璃城的灯火在晚风中摇曳。
子时。
百草堂外围的巡逻护卫正打着瞌睡,突然,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草丛里传来。那声音极轻,像是落叶在地上翻滚。
还没等护卫反应过来,三道黑影已经越过了高墙。他们落地无声,所过之处,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植瞬间枯萎发黑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。
“谁!”
一名元婴期的护卫统领察觉到不对,刚要拔剑,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三名黑袍人如同鬼魅,在百草堂的院落里穿行。他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,那是幽冥殿特有的功法,专门腐蚀灵力和神魂。
观潮阁顶层,楚雄猛地睁开眼。
“来了。”
他反手一拍桌面,数枚金灿灿的算盘珠子飞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几道金色的弧光,精准地撞向窗外的黑影。
“叮叮当当!”
火星四溅。三名黑袍人破窗而入,落在了阁楼中央。
“楚堂主,识相的把圣丹交出来,幽冥殿可以给你们父女留个全尸。”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楚雄冷笑一声,手里多了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,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化神期的灵压。
“幽冥殿的手伸得够长的。想要药?先问问我百草堂的护院阵法答不答应!”
楚雄猛地拨动算盘,金色的灵力波动化作一圈圈涟漪,将整个阁楼笼罩其中。
“动手!”
三名化神中期的杀手同时出招。漆黑的死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头,疯狂撕咬着金色的防御圈。
楚雄虽然是化神初期,但他手里的法宝多得吓人。金钱镖、避邪符、镇魂铃,不要钱似的往外扔。一时间,观潮阁内金光与黑气交织,爆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。
但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靠法宝完全弥补。三名杀手配合默契,死气不断侵蚀着楚雄的灵力。
“噗——”
楚雄被一记阴冷的掌印拍中胸口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书架上。名贵的古籍散落一地,他脸色惨白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“父亲!”
躲在暗格里的云汐惊呼出声,推开暗门跑了出来。
“别出来!快跑!”楚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那股钻心的死气压得动弹不得。
为首的杀手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,枯瘦的手掌缓缓伸向云汐。
“小丫头,把药拿来。”
云汐退到墙角,身后是冰冷的石壁。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父亲,又看着那只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