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去管那些被整齐码放的玉盒,也没去理会周围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。她那双白皙的小手直接抓起那堆在外人看来毫无逻辑的“杂草”,连泥带土,一股脑地全塞进了面前的青铜丹炉里。
“咚”的一声,炉盖合上。
这一声闷响,让原本嘈杂的炼丹台死一般寂静。
“她……她刚才干了什么?”一个正小心翼翼提炼火灵芝的丹师手一抖,差点把药材烧成灰。
“全扔进去了?连药性都不分,连杂质都不剔除?”
“这哪是炼丹,这是在煮猪食吧!”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。在丹师的常识里,炼丹是一门极其严苛的艺术。每一味药材的投放顺序、提炼时间、火候大小,都有着近乎刻板的要求。即便是成名已久的化神期炼丹宗师,在面对十几种药性迥异的草药时,也只能分批次、分强弱地进行提炼,同时操控三种药性已经是极限。
像灵汐这样“大锅炖”的做法,在他们眼里不仅是无知,更是对丹道的一种亵渎。
“暴殄天物,简直是胡闹!”高台上,沈墨气得胡子乱颤,“那寒髓草虽然廉价,但药性极寒,与龙葵根的燥性一碰,瞬间就会炸炉!这丫头到底是谁带进来的?”
温如玉没说话,他死死盯着灵汐的丹炉。他发现,虽然灵汐动作粗鲁,但那丹炉在承载了那么多冲突药性后,竟然没有发出一丝震颤。
就在众人等着看灵汐炸炉出丑时,一抹亮色从灵汐指尖跳跃而出。
那是火。
但不是寻常的明火,而是一团透着诡异红芒的赤色火焰。火焰出现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一股炽热的波动以灵汐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“魂火!”
“赤红色的魂火?这怎么可能!”
台下有识货的修士惊叫出声。魂火是炼丹师用神魂之力点燃的本命之火,颜色代表了神魂的强度和纯度。寻常筑基期修士,能点燃一簇淡黄色的火苗已是天赋异禀,可灵汐手中这团火,红得滴血,红得深邃,那是唯有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才能驾驭的赤红魂火。
齐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手里那颗正在成型的丹药在赤红魂火的气息压迫下,竟然隐隐有裂开的迹象。
“筑基中期……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等级的魂火?”齐恒咬着牙,眼中满是嫉妒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灵汐,情况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。
随着赤红魂火的持续输出,灵汐那张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迅速变得惨白。一滴滴冷汗从她额头渗出,还没滑落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气。
林闲原本半眯着的眼彻底睁开了。
他看出了端倪。
灵汐体内的寒髓绝脉,在这个最不该动的时候,造反了。
赤红魂火虽然威力巨大,但对身体的负荷也极重。灵汐那脆弱的经脉在极热与极寒的夹击下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她身体周围开始升腾起一缕缕诡异的寒雾,那些雾气在接触到滚烫的丹炉时,发出刺耳的嘶嘶声。
“这丫头,真是个倔脾气。”林闲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他知道,如果现在出手帮灵汐压制寒髓绝脉,那这炉丹药必废无疑。魂火的纯度会因为外力的介入而瞬间浑浊,灵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。
林闲叹了口气,右手在袖袍下轻轻一挥。
嗡——
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,瞬间将他和灵汐所在的区域笼罩。
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隔绝阵法。在外界看来,灵汐依然在满头大汗地炼丹,但在阵法内部,所有的嘈杂声、窥探的神识、甚至是空气的流动都被强行静止了。
林闲没有直接帮她炼丹,而是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静的“净土”。
周围的丹师只觉得灵汐那边似乎起了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,只当是药气外泄,并没往深处想。唯独高台上的温如玉,手中的玉蝉猛地停住,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闲的方向,却发现那里依旧是一片慵懒的青色身影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扭曲只是他的错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广场上已经陆续有丹师完成了炼制。
“齐恒,成丹!上品‘清火丹’,药效九成!”灵植阁大长老的声音在场间回荡。
齐恒傲然挺胸,挑衅地看了一眼还在雾气中挣扎的灵汐。他手中的丹药通体圆润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,确实是难得的佳品。
接着,又是几声通过的宣告。
灵汐的丹炉依旧没有动静。
她的手在颤抖,赤红魂火已经缩减到了指甲盖大小。寒髓绝脉的冷意已经侵蚀到了她的指尖,让她几乎感觉不到丹炉的温度。
“要失败了吗?”灵汐在心里问自己。
药材在炉内已经融化,但那股火煞之气却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