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,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。
“麻烦……真是天大的麻烦。”
林闲叹了口气,把头转过去不看她,可抓着衣角的那只手依旧没松。
“跟着可以,不许哭,不许随便喊我。要是被人发现了,你自己去解释,别带上我。”
灵汐呆了半秒,随即整张脸都绽放开了。她一把抱住林闲的胳膊,整个人挂在上面,脸颊蹭了蹭那粗糙的布料,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
“好耶!大哥哥!”
林闲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琉璃城最负盛名的“观潮阁”顶层,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这里的陈设极尽奢华,地铺鲛绡,壁挂明珠。但此时,整个顶层的名贵瓷器、珊瑚盆景全碎了一地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锦袍,腰间的玉带因为剧烈的灵力波动,正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他就是楚雄,百草堂的主人,琉璃城里咳嗽一声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。
“还没找到?”
楚雄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是一柄重锤,砸在身后那一群跪着的侍卫心头。
领头的侍卫是个金丹巅峰的壮汉,此刻额头磕在地板上,血顺着眉角流下来都不敢擦。
“回……回堂主。大小姐身上带了避识符,那符文是上古残卷里拓印下来的,兄弟们的神识扫过去,根本捕捉不到她的气息。”
“避识符?”楚雄猛地转过身,眼神如利刃。
“她偷拿这种东西,你们居然没察觉?我是养了一群猪吗!”
楚雄一掌拍在旁边的玄铁木桌上。这种能承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损的木头,在楚雄这一拍之下,瞬间崩成了粉末。
他现在已经快急疯了。
没人比他更了解灵汐的情况。那孩子体内的寒脉已经到了临界点,每三个月就要由他亲自配合几名医师进行压制。算算日子,这几天正好就是寒毒不稳定的时期。
这种时候让她跑出去,万一在这庆典的人潮中突然爆发,那后果楚雄连想都不敢想。不仅灵汐会没命,大半个琉璃城的凡人都要跟着陪葬。
“传我令下去。”
楚雄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灵力。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酷。
“封锁琉璃城所有传送阵。调动百草堂所有的客卿、侍从,给我挨家挨户地搜!还有,联系城主府,就说我楚雄欠他们一个人情。”
“堂主,若是动作太大,恐怕会引起其他几家的注意……”
“去办!”
楚雄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谁敢拦,就平了谁。谁找到了大小姐,赏上品灵石万块,入百草堂宝库自选一件法宝。若是大小姐出了事……你们,统统不用回来了。”
随着这道命令下达,原本还在沉浸在庆典欢乐中的琉璃城,气氛瞬间变了。
大街小巷中,原本正在巡逻的城卫军突然增加了一倍。大批穿着百草堂服饰的精干修士从各个暗哨涌出。他们不仅搜查客栈酒楼,连每一个地摊、每一条死胡同都不放过。
这种规模的搜寻,让不少外来的修士感到一阵惶恐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百草堂疯了?”
“听说楚雄那个宝贝闺女丢了。那可是他的命根子,谁要是这时候撞在枪口上,真是不想活了。”
整个琉璃城,因为一个穿着月白药袍的小女孩,彻底陷入了鸡飞狗跳。
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,灵汐此刻正拉着林闲的手,蹦蹦跳跳地站在一个卖捏面人的摊位前。
林闲看着那些穿梭而过的搜寻修士,又低头看了看灵汐。
“这排场,你家要是开钱庄的,估计今天连铜板都得被搜出来。”
灵汐吐了吐舌头,往林闲身后缩了缩。她虽然单纯,但也知道父亲这次肯定气得不轻。但在她心里,父亲那严厉的面孔,远没有眼前这个能让她“不冷”的黑衣哥哥来得亲切。
“大哥哥,我想吃那个……”
她指了指摊位上一个捏得像小狐狸的面人。
林闲翻了个白眼,一边从兜里摸灵石,一边心里在盘算:这三千里路,到底值不值得。
他本是来避难清静的,结果倒好,捡了个全城通缉的“祖宗”。
“就这一个啊,吃完赶紧想办法把你送回去。”
林闲把面人塞进她手里,心里想的却是,等会儿得换个地方待着,这琉璃城的风,刮得越来越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