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这些声音都没了。
他终于可以从早睡到晚,不用担心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,不用担心有人把他的厨房给炸了,也不用担心有人在钓鱼的时候往水里扔石头。
但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吃麻辣烫的人,突然被要求喝白开水。
解渴是解渴,就是没味儿。
“前辈,这大早上的,怎么坐在这儿发癔症?”
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林闲没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老黄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,手里拎着一把生了锈的修剪剪刀,慢悠悠地晃了进来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闲那张写满了“无聊”二字的脸上。
“老黄,你这扫地的活儿是不是越来越懈怠了?”林闲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这院子里的叶子都能埋人了。”
老黄呵呵一笑,也不生气,随手拉了个小板凳坐下。
“以前有叶少侠那等剑道天才给您当清道夫,老头子我自然乐得清闲。现在他们都走了,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动作慢点也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。
“倒是前辈您,这大早上的不补觉,跑这儿来数叶子,看起来比咱们那位整天操心宗门大事的李掌门还要愁云惨淡啊。”
林闲翻了个白眼,身体随着摇椅晃动。
“我愁什么?我这叫享受生活。”
“享受生活?”老黄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冷冰冰的灶台,“我刚才路过厨房,见那锅底都快长毛了。前辈这享受生活的方式,倒是挺别致,是打算辟谷成仙了?”
林闲被噎了一下。
他确实饿了。
但让他自己去抓鱼、刮鳞、生火、炖汤……
想想那复杂的工序,他就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。
“老黄,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劳碌命?”林闲突然坐直了身体,表情变得有些严肃,“以前我觉得收徒弟是这辈子干过最麻烦的事,现在他们走了,我居然觉得这后山清净得有点过分了。”
老黄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已经枯了一半的盆栽。
“前辈这是习惯了热闹。这人啊,有时候挺贱的,吵的时候嫌烦,静的时候嫌慌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闲。
“雏鹰大了,总要离巢。您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,够他们在外面折腾出一片天了。”
林闲叹了口气,又瘫回了摇椅里。
“我教他们什么了?我就是给他们指了条路,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悟的。”
老黄笑而不语。
在他眼里,林闲这种“指路”的方式,简直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拔苗助长。
元婴、化神、甚至更高……
那些在外界修士眼中高不可攀的境界,在林闲这儿,就像是给地里的庄稼浇水施肥一样简单。
“要是前辈实在觉得太清净,不如……再收几个徒弟?”老黄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林闲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。
“再收徒弟?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
他摆着手,一脸后怕。
“那几个祖宗已经够我受的了。再来几个,我这后山非得被拆了不可。麻烦,太麻烦了!”
老黄看着林闲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,笑得更欢了。
“前辈嘴上说麻烦,可这心里,怕是已经开始琢磨了吧?”
林闲重新坐下,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抓了抓头发,看着池塘里偶尔泛起的涟漪。
“我就随口一说。”
他嘴硬道。
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是破土而出的春笋,压都压不住。
再收个徒弟?
收个什么样的?
最好是那种话少、勤快、天赋不需要太高但一定要会做饭的?
或者是个性格沉稳、能帮他处理各种琐碎杂事、最好还能顺便把老黄这扫地的活儿也给接了的?
想着想着,林闲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。
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,赶紧板起脸,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“不收!死也不收!”
老黄摇了摇头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行,您说不收就不收。老头子我去前山扫地了,听说最近宗门招新,来了不少好苗子,李掌门正忙着挑呢。”
老黄走得不紧不慢。
林闲盯着他的背影,直到老黄消失在竹林尽头。
“招新……”
林闲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他重新躺回摇椅,看着天空中那朵慢悠悠飘过的白云。
他知道,自己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