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枪王归位,因果铸身
    葬仙谷底部的土腥味里掺杂了浓郁的生铁锈感,那是鲜血大面积渗入冻土后发出的死气。

    叶孤云半跪在泥泞中,左手死死扣住碎星河的护手,指甲由于过度发力,在靛蓝色的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林闲给的那颗“面疙瘩”丹药在胃袋里彻底化开,药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。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被狂暴的灵力生生撑宽了数倍,那种感觉并不美妙,反而像是有无数柄细小的钢刀在血管里逆流而行,剐蹭着每一处脆弱的穴窍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元神在药力的冲刷下产生了一种近乎撕裂的胀痛感。碎星河剑身上的星光开始变得极不稳定,靛蓝色的剑芒时而吞吐丈余,时而缩减到不足三寸。这种灵力失调的状态对于一名剑修而言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
    “还没好吗……”

    叶孤云侧过头,目光越过翻涌的红雾,落在后方那个巨大的灰紫色光茧上。

    断砚秋被包裹在其中,那柄突如其来的漆黑长枪斜插在光茧边缘,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密集的波纹。

    剩下的三具咒骨魔俑动了。

    这些由万载怨气凝结而成的怪物,对于能量的波动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它们空洞的眼眶里,原本幽绿的火苗已经彻底转为暴戾的血红。它们察觉到了光茧内部正在酝酿一股让它们感到恐惧的力量,那种力量源于宿命,更源于对这片战场万年封印的威慑。

    两具魔俑微微压低身躯,粗壮的骨腿踩在泥浆里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它们竟然绕开了正面的叶孤云,一左一右,呈包抄之势直扑断砚秋所在的光茧。

    “滚回去!”

    叶孤云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
    他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碎星河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自残的弧线,叶孤云强行切断了自己与部分经脉的感应,将那股几乎要撑爆身体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剑尖。

    “星火,燎原!”

    这一次的剑气不再是分散的火星,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扇形火幕。靛蓝色的星灵焰在灵力的疯狂催化下,颜色深邃得近乎发黑。

    最左侧的那具魔俑躲闪不及,它那条布满暗金色符文的骨臂在接触到火幕的瞬间,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滋滋声。专烧灵气的星灵焰顺着诅咒符文的缝隙钻了进去,将那层坚不可摧的煞气铠甲烧得漆黑一片,密集的裂纹迅速蔓延。

    魔俑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,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然而,叶孤云毕竟只有一个人,一柄剑。

    另一具魔俑抓住了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空档。那只磨盘大小的骨拳带着刺耳的音爆,从红雾深处毫无征兆地轰杀而至。

    崩山击。

    这一拳的时机选得极其刁钻,正是叶孤云经脉因药力反噬而陷入短暂麻痹的瞬间。

    叶孤云避无可避,只能横剑于胸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在谷底回荡。

    叶孤云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蛮力顺着碎星河的剑身传导过来,他整个人如同一根断了线的风筝,在泥地上滑行了十几丈,撞碎了两块巨大的嶙峋怪石才堪堪停住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一口浓稠的鲜血喷在剑身上,将那些璀璨的星点染得暗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叶孤云眼神涣散了一瞬,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冰冷所取代。他看着那两具再次逼向光茧的魔俑,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丹药,想都不想就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师弟……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    药力再次炸开,他强行稳住身形,化作一道残破的蓝影,再次挡在了光茧前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光茧内部。

    断砚秋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肉体,进入了一片被血色残阳笼罩的古老战场。

    这里的空气中没有红雾,只有终年不散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面面残破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绣着一个铁画银钩的“独孤”二字。

    在尸山血海的尽头,一个身披玄色重甲的男子正背对着他。那男子的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即便浑身插满了箭矢,即便左腿已经白骨森森,他依然拄着一杆乌黑的长枪,傲立于万军之中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我?”

    断砚秋心中升起一股明悟。

    画面突变。

    无数魔俑从地底爬出,将那名重甲男子重重包围。男子仰天大笑,笑声中透着一股看破生死的豪迈。他单手抡起长枪,枪尖划破虚空的瞬间,方圆千丈内的空间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颤抖。

    “枪名,绝煞天殒。”

    男子的声音在断砚秋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
    “吾乃,枪王独孤破军!”

    随着这声怒吼,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断砚秋的识海。他看到了自己作为独孤破军的那一世,看到了如何在这葬仙谷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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