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沧澜城年轻一代的画面。
就在他分神的这半个呼吸里,异变突生。
左侧那具咒骨魔俑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空档。
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不协调的速度猛然前冲,两只骨拳合拢在一起,带着刺耳的音爆,对着断砚秋的胸口当头砸下。
崩山击。
这一击的速度太快,力量太猛。
“断师弟!闪开!”
叶孤云的惊喝声在耳边炸响。
断砚秋猛然惊醒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骨拳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躲不开了。
那种被死亡锁定的感觉,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危急时刻,他本能地抬起手中的“破阵”重枪,横在胸前。
砰!
那是重锤砸在废铁上的声音。
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重枪,在接触到骨拳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。
枪身正中心,那道贯穿性的裂缝在巨力的冲击下轰然炸开。
整杆重枪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。
断砚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到了胸口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座疾驰而来的山峰正面撞中。
咔嚓。
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。
他胸口的甲胄在瞬间崩碎,鲜血顺着喉咙喷涌而出,将面前的红雾染得更加凄厉。
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毫无反抗地向后飞去。
“该死!”
叶孤云目眦欲裂。
他顾不得周围围攻而来的魔俑,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,强行穿透了诅咒领域的封锁。
他在半空中伸出双手,试图接住倒飞而出的断砚秋。
然而,当他的双手接触到断砚秋身体的一刹那,一股极其狂暴、阴冷的冲击力顺着断砚秋的后背传了过来。
叶孤云闷哼一声,只觉得双臂一麻,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带着向后滑行。
两人抱作一团,在灰褐色的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沿途撞碎了三块两人高的嶙峋巨石,才堪堪停了下来。
碎裂的石屑漫天飞扬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断砚秋躺在叶孤云怀里,大口大口地吐着带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,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废纸。
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杆已经断成两截的重枪,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落寞。
“师兄……枪……枪断了……”
断砚秋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想挣扎着站起来,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叶孤云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,右手飞快地从玉瓶里倒出两颗保命的丹药,不由分说地塞进断砚秋嘴里。
“闭嘴!别说话!”
叶孤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看着断砚秋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拳印,心里充满了自责。
如果他刚才再快一点,如果他能提前发现断砚秋的状态不对……
“是我……是我分心了……”
断砚秋咽下丹药,原本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看着叶孤云那张布满寒霜的脸,嘴角露出一抹惨笑。
“连累你了,师兄。”
叶孤云没有回应。
他站起身,碎星河斜指地面,靛蓝色的剑光在红雾中明灭不定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缓缓逼近的庞大身影。
剩下的四具魔俑正排成一列,空洞眼眶里的红火跳动得愈发疯狂。
它们似乎知道这两个人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
诅咒领域再次收缩。
那种压抑的感觉,已经到了让空气都快要液化的程度。
叶孤云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真元也已经所剩无几。
星灵焰的火种在气海中摇摇欲坠。
“师尊……”
叶孤云脑海中浮现出林闲那副懒洋洋、总是在后山钓鱼的样子。
他曾经觉得师尊太懒,觉得师尊对他们这些徒弟有些不管不问。
但现在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师尊给他的每一柄剑,每一颗丹药,都是在这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他们今天死在这里,师尊会是什么反应?
想到林闲那副虽然怕麻烦、但护短护到极致的性格,叶孤云打了个寒颤。
他无法想象,如果林闲看到自己两个徒弟的尸体,会把这葬仙谷折腾成什么样子。
恐怕这片禁地,会真的变成一片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