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青阳宗,灵气稀薄得连山下的农田都不如。那些弟子以前打坐一刻钟就能恢复真元,现在得坐上一整天。
库房里的灵石也快见底了。
这种事,对一个宗门来说,就是慢性自杀。
“前辈……”李清风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局促,“宗门里的灵脉……枯了。”
林闲眯缝着眼,似乎没听清:“枯了?枯了就浇点水。这种小事你跑来跟我说干什么?我又不是种地的。”
一旁的老黄听得直挠头,心说前辈您这装糊涂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
李清风苦笑一声,整个人像是脱了力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:“浇水没用。那是根子断了。为了开阵,灵脉透支了本源。周长老他们试过很多办法,引灵阵、聚灵符,甚至去外面买高阶灵石埋进去,都没用。地底下的灵气就像漏斗一样,存不住。”
他越说越绝望,最后甚至带了点哭腔:“要是再不想办法,不出半个月,弟子们就得散了。青阳宗三千年的基业,就要毁在我手里了。”
林闲终于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着李清风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多大点事,瞧把你给能的。”林闲拍了拍长袍上的灰,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李清风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老李,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。”林闲走到他跟前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“灵脉这玩意儿,跟人一样,干活累着了,得歇歇。你非要给它打鸡血,它不罢工才怪。”
“可它现在不是罢工,是已经没气了啊!”李清风急道。
“没气了就给它续上。”林闲撇撇嘴,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,“你也是化神期的人了,怎么处理事情还跟个刚筑基的小修士一样。动不动就灭门,动不动就基业全毁。你累不累?”
李清风被训得一愣一愣的,呐呐道:“那……那该怎么续?”
林闲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了李清风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李清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。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,顺着那根手指,野蛮地撞进了他的识海。
那是一幅阵图。
不,那不仅仅是阵图。李清风以前见过的阵图,无非是些线条、阵眼和灵石的摆放位置。可脑子里出现的这玩意儿,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宇宙。
星辰流转,大地呼吸,风的走向,水的流速,甚至连地底深处那些微弱的脉动,都被这幅图囊括在内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清风瞪大了眼睛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聚灵阵。”林闲收回手,打了个哈欠,“名字俗了点,但凑合能用。回去找几块像样的石头,按照这上面的方位埋下去。别用灵石,那玩意儿太次,去后山挖点老泥,掺点露水就行。”
李清风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虽然看不透这阵法的全貌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东西的层级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。如果说青阳宗以前的聚灵阵是拿个盆在接雨水,那这幅阵图,就是直接在宗门上空开了一个通往灵气大海的闸门!
而且……不用灵石?用老泥和露水?
这简直是在开玩笑。
可这话是从林闲嘴里说出来的,李清风不敢不信。
“这阵法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李清风颤声问道。
林闲想了想,随口胡编了一个:“大衍息壤阵。行了,赶紧滚吧。回去把阵摆好,别在这儿晃悠,看着你那张苦瓜脸我就没胃口。”
李清风如获至宝,对着林闲连行了三个大礼。
他现在心里哪还有半点绝望?
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,就是当初留下这么一个“落魄散修”。
“多谢前辈!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”
李清风说完,一秒钟都不敢耽搁,转过身,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,直接冲下了山。那速度,比他来的时候快了起码三倍。
林闲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摇了摇头,重新躺回藤椅。
“老黄,你说他能成吗?”
老黄呵呵一笑:“前辈给的东西,就算是个傻子,照猫画虎也能弄出个名堂来。不过,用老泥和露水做阵基,您这也是够损的。估计李宗主这会儿正满山找泥巴呢。”
“那泥巴可不是一般的泥巴。”林闲闭上眼,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那是沾了这后山仙气的。便宜他了。”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。
过了一会儿,林闲突然睁开眼,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喊了一句:“小小,鱼汤好了没?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竹林里的风声,沙沙作响。
林闲愣了片刻,哑然失笑。
“忘了,这帮小崽子都跑了。”
他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