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,天机阁刚收到的消息。南疆那边,出乱子了。”
听到“南疆”两个字,洛璃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,手里拿着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墨渊继续说道:“幽冥殿最近在南疆活动频繁。冥渊那老鬼虽然被前辈震慑,但他手下的人并没闲着。他们在整合南疆残存的古老巫族部落,手段极其残忍,顺者昌逆者亡。”
“他们想干嘛?”林闲问。
“寻找当年南疆古国的旧都。”墨渊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,“据说那里埋着上古巫族的秘宝。而且,幽冥殿的活动中心,就在当年的古国废墟附近。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洛璃手里那双用来分菜的筷子,被她生生捏成了两截。
她那张清丽的小脸此时惨白如纸,双眼失神地盯着虚空。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深处、带着血色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。
漫天的火光,父皇临死前推开她的那双手,还有那些穿着黑袍、如同恶鬼一般的幽冥殿杀手。
“他们……怎么敢……”洛璃的声音细如蚊蚋,带着颤抖。
苏小小赶紧过去拉住她的手,发现洛璃的手冷得像冰。
墨渊叹了口气,对着洛璃拱了拱手:“洛姑娘,你是巫族皇室最后的血脉,身怀九窍玲珑心。幽冥殿想开启旧都的禁制,恐怕必须要用到你的血,或者是你的心。他们现在满天下找你,已经快摸到沧澜城这边了。”
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涂山浅浅担忧地看着洛璃,又看看林闲。
墨渊站起身,神色凝重地看向林闲:“前辈,幽冥殿图谋甚大。若是让他们掌握了巫族的禁忌力量,这天下的平衡恐怕会被彻底打破。洛姑娘待在青阳宗虽然安全,但有些因果,终究是要了断的。”
林闲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,仿佛没听到这些惊天动地的消息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放下碗,拿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老墨,你这人就是心眼太多,活得累。”林闲斜了他一眼,“什么天下大势,什么巫族秘宝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墨渊苦笑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林闲抬手打断。
林闲看向洛璃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洛璃,你自己说。是想在这儿继续给我洗碗扫地,还是想回去把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东西,亲手给掐灭了?”
洛璃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她看着林闲,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姐师妹。
在这里的这段日子,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。不用躲藏,不用挨饿,还有一个虽然懒散却能撑起整片天的师尊。
可她知道,那些噩梦不散,她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安稳。
“师尊……我想回去。”洛璃跪在地上,声音虽然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那是我的家。即便成了废墟,也不能让那些脏东西随便践踏。”
林闲叹了口气,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鱼汤。
“麻烦,真是麻烦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洛璃跟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“想去就去吧。不过先说好,我这人懒,南疆那地方又潮又湿,蚊子还多,我可不去。”
墨渊愣住了。他本以为林闲会亲自出手。
洛璃的眼神暗淡了一瞬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去把小小和浅浅也带上。”林闲打了个哈欠,转身往屋里走,“一个天煞孤星,一个幻术大师。三个臭皮匠,总能顶个诸葛亮。老墨,你那天机阁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?给她们当个导游,没问题吧?”
墨渊大喜过望,连忙躬身:“那是自然!墨某定当全力以赴!”
林闲走到门口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,洛璃。你那个九窍玲珑心,不是用来给人挖的,是用来装这天地的。打不过就跑,跑不掉就喊救命。我给你的那块玉牌,不是用来当装饰品的。”
“记住了,谁要是敢碰你一根头发,我就把南疆那块地,从地图上抹了。”
林闲说完,摆了摆手,消失在门后。
洛璃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苏小小跳起来,一把搂住洛璃的脖子,大大咧咧地喊道:“三师妹别哭!南疆是吧?姐带你去砸场子!谁敢欺负你,我一掌拍死他!”
涂山浅浅也温柔地笑了笑,拉住洛璃的另一只手。
墨渊站在一旁,看着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再想到林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,心中不禁一阵恶寒。
把南疆从地图上抹了?
换做别人说这话,他只会当成疯言疯语。
可从那个男人嘴里说出来,墨渊知道,他是真的做得出来。
……
三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