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数百年未曾有过的死亡危机,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不用回头,也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因为,阵法的主要目标,是他。
数百道凝实得如同实体的金色剑气,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每一道,都比刚才抹杀元婴弟子的那些小剑,大了十倍,亮了百倍!
每一道,都死死地锁着他的气机,他的神魂,他的一切!
“给本座——开!”
君无邪目眦欲裂。
到了这一步,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风度,什么掌控。
活下去!
合体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。
他身后的空间扭曲,一柄长达百丈、由最精纯的法力与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巨剑,横扫而出。
天剑无痕。
他赖以成名的至强一剑。
轰——!
巨剑与那道金色剑气的洪流,正面相撞。
只坚持了一息。
仅仅一息。
那柄足以斩断山脉、劈开大河的虚影巨剑,便在一阵刺耳的“咔嚓”声中,轰然破碎。
君无邪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出去。
他在空中倒飞出数百丈,身上那件象征着掌门身份的华贵剑袍,一寸一寸地碎裂成蝶。
一道金色的剑气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从眼角到下颌、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。
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。
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,就用仅剩的右眼,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。
他身后,那几十名还没来得及冲锋、跟在他身边的元婴弟子,被那道剑气洪流的余波扫过。
像被风吹散的沙画。
没了。
连血雾都没来得及炸开,就化作了虚无。
噗通。
君无邪重重地摔在地上,砸进了一片狼藉的废墟里,又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一万头妖兽踩过,断了不知多少根。
他撑起上半身,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然后,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。
整个战场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喊杀声没了。
剑鸣声没了。
灵力爆破声也没了。
只剩下那六个还在地上翻滚哀嚎、七窍流血的化神长老,发出微弱的、濒死的呻吟。
他带来的天风剑派大军,数千精锐。
转眼之间,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。
和一个烂摊子。
祖师殿内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叶孤云左手还握着碎星河,剑尖抵在地上,支撑着身体。他看着殿外那片空荡荡的、只剩下血雾的废墟,大脑一片空白。
苏小小张着嘴,忘了自己左肩的剧痛。
洛璃跪在阵眼,那双推演过无数次战局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超出她理解范围的茫然。
所有准备拼死一搏的青阳宗弟子,都呆呆地站在原地,握着剑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结束了?
就这么……结束了?
山门废墟里。
那个趴在地上,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李清风,艰难地动了一下。
他咳出一大口黑血,血里带着阵法反噬的碎末。
他侧过头,望向远处那个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、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望着君无邪那张因极致的愤怒、惊恐与不敢置信而彻底扭曲的脸。
李清风笑了。
他笑得极其虚弱,每笑一下,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。
可他笑得无比痛快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血和泥,糊成了一片。
君无邪死死地盯着那层将他隔绝在外的金色光幕。
那光幕坚不可摧,流光溢彩,像一道划分了生与死的天堑。
他又看了一眼光幕之后,李清风那个嘲弄的、胜利者的笑容。
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念头,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、膨胀。
他,天风剑派,究竟是惹上了一个怎样的存在!
一个二流宗门?
一个连护山大阵都一触即溃的破落户?
这他妈是二流宗门?
这分明是一个披着羊皮的、能一口吞掉巨龙的史前怪物!
他想到了老黄那句“锄头下的野草”。
想到了老黄那怜悯的眼神。
他现在懂了。
彻彻底底地懂了。
可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