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两人双双重伤,风清扬遁入虚空逃离,黄尘也因伤势过重,不得不找了一处僻静之地闭关疗养。
谁也没能杀了谁。
这笔账,就这么挂了一千年。
"黄尘,你当年那一枪,欠我的。"风清扬语气平静,但那双幽深的眸子底下,战意已经烧得滚烫。"今天,正好还。"
老黄听了这话,没生气,反而乐了。
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拄,露出那口漏风的黄牙,嘶嘶地笑了两声:"还?你他娘的屠了三座城池,老子追杀你是替天行道。倒成我欠你的了?"
"讲道理是没用的。"风清扬平静地说,"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道理。"
老黄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他盯着风清扬看了很久,像是在辨认这张千年未见的脸上,还剩下多少当年那个剑道枭雄的影子。
"风清扬,我再劝你一句。"
老黄的声音低下来,那种懒散的、无所谓的腔调彻底消失,换上了一种罕见的郑重。
"带你的人走。别碰青阳宗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偏了一下。
只偏了一下。
朝着后山的方向。那座被花草包围的、安安静静的小院。
那个大白天的,可能还在呼呼大睡的年轻人。
"不是我。"老黄极低极低地嘟囔了一句,像是在跟自己解释,又像是在跟风清扬解释。
"这地方……有你惹不起的人。"
风清扬皱了皱眉。
他当然听见了。以渡劫期的神识,老黄嘴角动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惹不起的人?
青阳宗后山?
他释放神念,朝那个方向扫了一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一座破院子,几畦菜地,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丢着几颗没啃完的果核。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隐约能听到……打呼噜的声音。
一个凡人?
风清扬收回神念,嗤笑了一声。
"黄尘,装神弄鬼的把戏,留着吓唬那些小辈吧。"
老黄闭上了眼。
他知道劝不动。
千年前就劝不动。风清扬这个人,骨子里刻着两个字:偏执。他认定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来。当年屠城时如此,今天抢人时亦如此。
"行吧。"
老黄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子里,那层伪装了不知多少年的浑浊,在这一刻一层层褪去,露出了底下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瞳孔。
金色的。
纯金。
像两轮小太阳嵌在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,违和,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霸道与凌厉。
他将锄头从地上拔起。
佝偻了不知多少年的身躯,一寸一寸地挺直。
骨骼发出密集的"咔咔"声,像是某种被封印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挣脱了枷锁。伛偻的脊背竖起来那一刻,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——
不再是种菜的老农。
而是一柄蒙尘千年,终于出鞘的长兵。
他双手握住锄柄,锄头朝天,摆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出路数的架势。
"劝不动就打吧。"
他自言自语,语气里有无奈,有遗憾,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。
不是担忧自己打不过。
是担忧打起来的动静太大……真把后山那位给吵醒了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高空之上,风清扬看到老黄起势,眼底的战意彻底喷涌而出。
他不再废话,侧头对身旁的君无邪下了最后的命令。声音冷硬如铁,不容商量。
"无邪,他交给我。"
"你速战速决,拿下青阳宗那几个小辈。星河剑体必须拿到手。"
顿了一下,他又补了一句。
"不能再拖。越拖变数越多。"
君无邪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有老祖牵制那个怪物,他还怕什么?
被压制了许久的贪婪与野心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君无邪猛地抬起右臂,朝着下方的青阳宗山门挥落,声音嘶哑,却振聋发聩——
"所有人听令!"
"拿下青阳宗!"
轰!
那声军令像是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。
天风剑派蛰伏了太久的杀意,在这一刻集体爆发。
百名元婴剑修率先动了。他们组成十道锋矢阵型,每十人一组,手中飞剑同时出鞘,如同十道黑色的铁流,自高空俯冲直下,杀气贯穿天地。
六名化神长老紧随其后。
他们没有急于冲锋,而是分成两组——三人缠住墨渊,三人直扑叶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