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!”
“站住!”
断鸿影抬手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拦住了他。
断砚秋话未说完,便被父亲打断。
看着儿子那焦急的模样,断鸿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前辈的恐怖。别说一个天风剑派,就算是整个东荒所有宗门加起来,在那位前辈面前,恐怕也和一群挥舞着木棍的顽童没什么区别。
天风剑派此行,在他看来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飞蛾扑火,一场自取灭亡的闹剧。
去报信?
前辈需要他去报信吗?
恐怕前辈此刻,正嫌这群“磨刀石”来得太慢,打扰他老人家钓鱼了。
但是……
断鸿影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,又看了一眼刚刚脱胎换骨的儿子。
这份再造之恩,比天还高,比海还深。
如今,仇家已经打上门来,他若只是站在这里,安安稳稳地当个看客,那么他断鸿影的道心何在?他的枪,还如何握得稳?
不求扭转乾坤,不求力挽狂澜。
但求,一份心安。
断鸿影眼中的光芒,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“你留下。”他看着儿子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刚刚突破元婴,境界虚浮,气息不稳,现在最需要做的,是闭关稳固。去了,不但帮不上忙,反而会成为前辈的累赘。”
断砚秋一愣,胸中一股不甘涌起,但他看着父亲那严肃的眼神,也明白父亲说的是事实。他现在的状态,确实不适合参与任何争斗。
“那……父亲你……”
“我亲自去会一会他们。”
断鸿影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。
“我不为阻拦,也不为决战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只为替前辈,去探一探这西漠第一剑宗的成色,看一看他们的决心与实力,也算是……为前辈送上第一手的情报。”
这,是他断鸿影,能为前辈尽的,一份微不足道的心意。
话音未落,断鸿影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。
下一刻,他已然立于沧澜城最高的城楼之上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。
只见那天地相接的尽头,一片由无数道锋锐剑光汇聚而成的“乌云”,正遮天蔽日,滚滚而来。
那不是比喻。
那片剑云所过之处,真正的云层被撕裂,阳光被遮蔽,投下一片巨大的,不断移动的阴影。
一股冰冷、肃杀、决绝的剑意,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,遥遥传来,让整座沧澜城的护城大阵,都开始发出嗡嗡的警报之声,一道道符文在城墙上明灭不定。
城中的凡人,无不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末日降临。
修为略低的修士,更是脸色发白,连站都站不稳。
断鸿影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化作一道璀璨的枪芒,冲天而起,没有选择绕路,而是逆着那片毁天灭地的剑云,笔直地飞了过去。
他的背影,在巨大的剑云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却又坚定得,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,直面洪峰的神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