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断砚秋!”
这丝清明,如同一道微弱的烛火,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守护着他的本心。
眼前的血色战场,轰然破碎。
……
场景再转。
晨钟暮鼓,梵音渺渺。
断砚秋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古朴的寺庙,身着灰色僧袍,手中握着一把扫帚,正清扫着佛殿前的落叶。
没有了金戈铁马,没有了血腥杀戮。
这里只有青灯古佛,只有枯寂与平和。
他成了寺中的一名苦行僧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听晨钟,诵晚经,看日出,观月落。
数十年的枯寂与平和,像是一瓢瓢清水,不断洗刷着他灵魂深处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。将军的铁血与豪情,在日复一日的经文声中,渐渐消磨,淡去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,笼罩了他的心神。
他开始觉得,世间的一切纷争,一切执念,都毫无意义。
什么强者之路,什么枪道巅峰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
这八个字,在他脑海中,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有诱惑力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于这份宁静,准备放下一切,遁入空门之际。
他灵魂深处,那属于将军的,不屈的杀伐意志,猛然爆发!
“懦夫!逃避!这也配称之为道?”
“我辈武人,当马革裹尸,快意恩仇!岂能在此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!”
将军的咆哮,与僧侣的平和,两种截然相反的记忆与意志,在他的灵魂中,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猛烈冲撞。
一边是尸山血海,铁血无情。
一边是慈悲为怀,四大皆空。
撕裂!
前所未有的剧痛,从神魂最深处传来!
断砚秋的意识,仿佛被两头巨兽疯狂撕扯,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。
危急关头,他脑中灵光一闪,那部《往生七劫》的功法总纲,自行浮现。
“凡尘如海,轮回为舟……”
无论是铁血将军,还是苦行僧侣,都只是这轮回之舟,在凡尘苦海中,渡过的一程而已。
他们是“我”,却又不是真正的“我”。
“我”的本质,是那驾驭着轮回之舟的,不灭真灵!
明悟!
福至心灵!
以《往生七劫》的“轮回”真意为锚点,断砚秋的神魂,在这场撕裂的剧痛中,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。
神魂稍定。
然而,不等他喘息,第三世的记忆,如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……
这一次,他成了一个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的商贾。
没有将军的权柄,没有僧侣的超然。
他有的是察言观色的谨慎,是斤斤计较的精明。
他历经人情冷暖,看透世间百态,在酒桌上与达官贵人推杯换盏,在暗地里与地痞流氓勾心斗角。他学会了洞察人心,学会了权衡利弊,学会了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利益。
将军的杀伐,僧侣的慈悲,商贾的精明。
三世记忆,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,三条截然不同的“道”,在他的识海之中,彻底融合,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风暴!
识海中,混沌一片。
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,同时浮现。
一个身披铁甲,手持长矛,煞气冲天。
一个身着僧袍,宝相庄严,慈悲祥和。
一个身穿锦衣,手摇折扇,眼含精光。
三个身影,将他那微弱的“真我”意识,挤压在最中心,那片即将泯灭的黑暗角落。
“顺我者生!杀尽一切敌,方为大道!”将军的身影声如洪钟。
“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放下执念,方得超脱。”僧侣的身影梵音阵阵。
“趋利避害,方是生存之道。力量,不过是获取利益的筹码。”商贾的身影循循善诱。
三个声音,从三个方向传来,却又仿佛同时在他脑中响起,每一个字,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试图说服他,吞噬他,取代他。
“我,才是真正的你!”
三个声音,最终汇成一句,如同惊雷,狠狠劈在他的真我意识之上。
断砚秋的意识,被挤压到了极致,变得稀薄,透明,仿佛下一刻,就要彻底消散。
要结束了吗?
就要被这些轮回中的幻影,彻底吞噬了吗?
不!
就在神魂即将崩溃的最后一瞬间,一股最原始,最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