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咙里,发出破风箱一般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,眼耳口鼻中流出的鲜血,在地上晕开一小滩。
另一边,断鸿影和李清风也是浑身一软。
断鸿影双手撑着膝盖,弯着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血水,从他脸上滴滴答答地落下。
而李清风,则是一屁股瘫坐在地,脸色煞白如纸,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眼神涣散,半天都合不拢嘴。
整个小院,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三道粗重的,劫后余生的喘息声。
苏小小、叶孤云、洛璃和涂山浅浅,全程目睹了这无声的,却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加恐怖的碾压。
他们看着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,威势无两的炼虚城主,被师尊不动声色地压到跪地哭喊。
看着那个桀骜不驯,敢于直视师尊的少年,被压得七窍流血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。
他们对师尊那“懒”得动手的实力,有了一个全更为恐怖的认知。
苏小小的大眼睛里,震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崇拜,小嘴微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洛璃眼中的符文早已熄灭,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这世间,真的有力量,是无法推演,无法计算的。
叶孤云抱着剑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从那无形的威压中,没有感受到任何功法运转的痕迹,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神通的波动。
那是一种更本源,更纯粹的东西。
一种超越了“剑意”,超越了“领域”,名为“道”的绝对统治力。
在那种力量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剑,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。
原来,这才是师尊真正的境界吗?
林闲可不知道自己几个徒弟在想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自己刚才好像连热身都算不上。
这个世界,还是太无聊了。
想找个能让自己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,怎么就这么难呢?
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在死寂一片,只剩下喘息声的小院里,这一声哈欠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咔嚓。”
又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林闲拿起旁边涂山浅浅刚刚为他削好皮的灵果,咬了一口。
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。
他一边嚼着果肉,一边将目光,落在了那个还瘫在地上,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的少年身上。
然后,他懒洋洋地,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。
“怎么样,”
“现在,我可以当你师父了吗?”
话音落下。
还在剧烈喘息的断砚秋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地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抬起头,看向摇椅上那个依旧懒散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青年。
他的眼中,劫后余生的恐惧,深入骨髓的敬畏,骄傲被碾碎的屈辱,以及一丝丝在废墟之中,重新燃起的,对那种无法理解的伟力的渴望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复杂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