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七彩锦鸡,青阳宗的“鸡王”,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它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,那双豆大的眼睛里,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警惕与倨傲。它将独立的脚收回,稳稳地站在栅栏之上,鸡冠高高昂起,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领地主权。
洛璃和涂山浅浅的目光,都死死锁定在这只鸡中霸主的身上。
“三师姐……”涂山浅浅喘息未定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与天生的软糯,“师尊他……他只是随口一说,要不,我们随便抓一只就好?”
她怕了。
不是怕这只鸡,而是怕眼前这位三师姐。在刚刚那场极限狂奔中,她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她将镜月之体与天地亲和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,才勉强跟上对方的脚步。
洛璃闻言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她看着涂山浅浅,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眸子里,没有嘲讽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认真。
“浅浅,你错了。”
“师尊是何等人物?他的每一个字,都蕴含深意。他说要吃叫花鸡,就一定要是最好的那只鸡。”
洛璃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只七彩锦鸡身上,语气变得锐利起来:“更重要的是,修仙之路,机缘也好,宝物也罢,从来都不是靠人施舍和退让得来的。”
她转过头,一字一句地对涂山浅浅说道,声音不大,却如晨钟暮鼓,狠狠敲在小狐妖的心上:
“想要?就凭本事来抢!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瞬间劈散了涂山浅浅心中所有的怯懦与退意。她看着洛璃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战意,明白今天这件事,已经无法善了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,更是三师姐给她上的一堂课。
一堂关于“争”的课!
涂山浅浅深吸一口气,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犹豫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。她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下摆用力一撕,系在腰间,露出了纤细却有力的脚踝。
“好!”
一个字,掷地有声。
下一刻,一场史无前例的“鸡王争霸赛”,在青阳宗小小的杂役院里,悍然爆发!
洛璃率先动了。
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,但那金丹期修士的强横肉身与反应速度,依旧快得惊人。她身形一晃,如同一道青色的影子,直扑栅栏上的七彩锦鸡。她的五指张开,目标明确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多余。
九窍玲珑心在这一刻被她当成了战斗推演器,鸡王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颤动,每一个可能闪避的方向,都在她的脑海中瞬间计算出了最优的抓捕路线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华丽的尾羽时,一道银白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后发先至,抢先一步出现在了她的攻击路线上。
是涂山浅浅!
她没有选择去抓鸡,而是选择……阻拦洛璃!
小狐妖的身法灵动到了极致,她仿佛没有重量,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身体便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,轻盈地飘荡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挡在洛璃与鸡王之间。
“砰!”
洛璃的手掌,被涂山浅浅用手腕架住。一股远超涂山浅浅想象的巨力传来,震得她手臂发麻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三四步,才勉强站稳。
而那只鸡王,早已被惊动,“咕”地一声怪叫,扑腾着翅膀飞下栅栏,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鸡群之中,瞬间引发了一场大混乱。
一时间,整个鸡窝尘土飞扬,鸡毛漫天,上百只鸡被吓得四处乱窜,咕咕哒的叫声响成一片,场面堪称鸡飞狗跳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洛璃看着自己被挡下的手,非但没有生气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。她低估了浅浅的决心,也低估了镜月之体在身法上的加成。
“再来!”
话音未落,洛璃再次冲出。这一次,她的目标不再是那只已经混入鸡群的鸡王,而是涂山浅浅!
她看穿了浅浅的策略。只要先将这个碍事的师妹解决掉,那只鸡还不是手到擒来?
两人瞬间在混乱的鸡窝里缠斗起来。
洛璃的动作大开大合,每一步都精准无比,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不断压缩着涂山浅浅的活动空间。
而涂山浅浅则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。她在上百只惊慌失措的鸡群中穿梭,身影飘忽不定,时而借着一只飞起的母鸡遮挡视线,时而踩着另一只公鸡的后背借力转向。她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鱼,在洛璃布下的天罗地网中,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逃脱。
……
杂役院的巨大动静,很快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。
先是附近的杂役弟子,然后是路过的外门弟子,最后,连内门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