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是红烧肉堆的,每一块都颤巍巍,泛着油润的红光,顶上还撒着一撮翠绿的葱花。
山下,是红烧肉汤汁汇成的河,浓稠、滚烫,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泡。
林闲就坐在这肉山之巅,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白的长筷,神情庄严肃穆,像是在主持一场关乎天下苍生命运的祭典。
他已经勘察了三天三夜,终于从亿万块肉中,选定了那块最完美的“天命之肉”。
肥瘦三七分,皮糯肉烂,轻轻一夹,肉皮便与瘦肉微微分离,露出底下晶莹的肉冻。
就是它了!
林闲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,就在筷尖即将触碰到那块肉的瞬间——
轰隆!
整个红烧肉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。肉山崩塌,汤河倒灌,那块“天命之肉”打着旋儿掉进了无尽的深渊。
“不——!”
林闲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不是崩塌的肉山,而是熟悉的茅草屋顶。然而,本该紧闭的木门此刻洞开,不,应该说是彻底碎裂,残破的木条七零八落地挂在门框上,像是被野猪拱过一般。
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自小院中冲天而起,化作凌厉的狂风,呼啸着从破碎的门口灌入,将屋里本就不多的家当吹得东倒西歪。
林闲呆呆地看着那破烂的门框,惺忪的睡眼逐渐被一种名为“起床气”的阴云笼罩。
他缓缓坐起身,挠了挠乱成鸟窝的头发,眉头紧锁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发出了一声充满怨念的嘀咕。
“造孽啊……这年头,连个懒觉都不让睡了。这门,修起来又得花钱……木料钱,工钱,还有精神损失费……”
他慢吞吞地挪下床,光着脚,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,晃悠悠地走出小屋。
院子中央,景象颇为壮观。
叶孤云盘坐在一块青石之上,周身星辉缭绕,丝丝缕缕,如梦似幻。即便是在天光大亮的白日,他整个人也仿佛披上了一件由亿万星辰织成的半透明纱衣,神圣而孤高。
他那柄圣剑《碎星河》并未握在手中,而是静静地悬浮于双膝之上。剑身嗡鸣,发出清越的龙吟,每一次震颤,都与他体内那股浩瀚的气息完美共鸣,引得周遭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。
苏小小、洛璃和涂山浅浅三人,正远远地站在院子另一头,脸上无一例外,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苏小小嘴巴张成了“O”形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啃的馒头。洛璃则双眼放光,九窍玲珑心疯狂运转,试图解析眼前这股力量的构成,却只觉得如观天书,玄奥莫测。
涂山浅浅最为胆小,她最先发现了林闲,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,连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到他身边,扯了扯他的衣角,怯生生地小声解释:
“主……主人,您别生气。叶师兄他……他不是故意的,他好像……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了。”
林闲的目光落在叶孤云身上,原本因为被吵醒而积攒的怨气,在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时,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。
这小子,昨天还跟滩烂泥似的,今天倒人模狗样起来了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浅浅不必紧张,脸上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翘,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。
“嗯,这臭小子,总算有点出息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只是风中的一声叹息。
此刻,叶孤云的意识,正沉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之中。
这里没有声音,没有时间,只有永恒的静谧与璀璨。昨日在林闲那一道翠绿色生机引导下重塑的“星河剑体”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,疯狂地向他反哺着信息。
无数星辰在他周围汇聚、排列、演化,最终化作九式玄奥至极的剑招。
第一式,星陨。
第二式,月旋。
第三式,日轮。
……
第九式,天河倾。
一套完整而浩瀚的剑法——《星辰九剑》,如醍醐灌顶,不,比那更彻底,像是直接用宇宙的规则为刻刀,一招一式,深刻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深处。
这是“星河剑体”自带的本命传承,是独属于他的道!
随着最后一式剑招演化完毕,叶孤云体内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,轰然爆发。院中的剑意瞬间暴涨十倍,甚至引动了青阳宗上空的天地灵气,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。
“动静太大了。”
林闲嫌弃地皱了皱眉,这要是让李清风那老小子看见,指不定又要跑来后山念叨些什么“宗门祥瑞”、“天佑青阳”之类的废话。
麻烦。
他抬起手,对着叶孤云的方向,随手一挥。
没有灵